“他娘的，这鬼地方连风都带着腥气！”王猛缩了缩脖子，从破旧的渔船上跳下去，冰凉的河水立刻漫了他半边身子。脚下是黄河，浑浊的河水像一条巨大的伤疤，在月光底下翻滚着白色的浪花。远处黑漆漆的山影，树影风摇，活像 hundreds of 只眼睛，正盯着他们这群人。

他跟着张老三，三个半大孩子划着这条破船，顺流而下。他们不是来玩水的，是捞“水鬼”的。老爷子张老三瘦得像根柴火，手指头却抠得稳稳的，手里的鱼叉寒光闪闪。“甭他妈傻站着，都醒醒神！”张老三吼了句，嗓门尖得像钝刀子割肉。

王猛心里直打鼓。他十六岁，第一次跟着老爷子下这浑水。前几天在镇口老槐树下，他亲眼看见张老三从河里捞上来一个女尸，那脸白得跟纸一样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活像死不瞑目。女尸手里还攥着个破布包，张老三哆哆嗦嗦打开，里面掉出来块黄澄澄的玉佩，他眼睛都红了，直接上交给了县里。

“听见了没？水里有动静！”不知谁压着嗓子喊了一句。王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，只见河中央的水面突然咕咚咕咚冒起几个大泡，水面像打翻了锅，哗啦一下散开。那动静邪性得很，张老三咬着牙，鱼叉往水里就是一扎。

“呃啊！”一声凄厉的叫喊，直接被河水吞了。张老三收了叉子，脸上冒起青筋。王猛看得是一阵反胃，那叫喊声怎么听着那么像刚才被捞上来的那个女的？“老爷子……是不是……”王猛声音发颤。

张老三没说话，抄起身边早就备好的旱烟袋，猛吸了两口，吐出的烟圈在月光下乱转了几圈。“怕？怕就别跟老子来！”他骂骂咧咧，把烟屁股往水里一扔，划着渔船继续往下游走。

划了不知道多久，船头突然撞上一块黑影。王猛吓得差点掉河里，定睛一看，好他妈吓人！那黑影比人还高，像块搁在水里的老树干，浑身长满了滑溜溜的绿毛。水鬼！王猛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拔了鱼叉就想扎上去。

“滚开！”张老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把他往后拽，“装神弄鬼的东西，还带家眷的呢！”水鬼哼了一声，像条巨蟒似的往渔船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