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烟屁股扔进河里，看着那红色的小点漂着漂着就没影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心说这帮老嫚，净瞎操心。可转念一想，这河里邪乎事本来就多，三十年前的死鬼，谁知道是真是假。

天色擦黑时，王二麻子划着小船往回走。晚霞把黄河染得发黄，水汽在两岸的芦苇荡子边蒸腾，像一层白雾。他总觉得这雾气里藏着啥玩意儿，一伸手能摸到影子，一闭眼就能听见咿咻的怪声。

“老嫚说的没错。”王二麻子自言自语。他盯着水面，眯着眼看那雾气里晃动的黑影。“这河里，啥玩意儿都有。”

正说着，远处芦苇荡子突然亮了。一盏红灯笼摇摇晃晃地靠岸了，立在枯草丛里，像盏鬼火。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红灯笼他见过，前年夏天在黄河边见过一次，当时吓得他连船都不敢靠岸，连夜跑了二十里地。

“红灯笼……”王二麻子咽了口唾沫，“今儿个又来。”

他摇着船慢慢靠近，那灯笼忽然就亮了，像个小窗户似的，能看见里面有个人影。人影穿着一身旧衣裳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捧着个破皮箱。王二麻子离近了才看清，那人影脸朝下躺着，头发遮住了脸。

“喂！谁在那儿？”王二麻子扯着嗓子喊，手心里全是汗。“你咋不靠岸啊？”

灯笼里没动静，那影子还那样躺着，一动不动。王二麻子觉得不对劲，河风吹来一股子腐臭味，他皱了皱眉。突然，芦苇荡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，像是有啥东西在跑。

“妈的！”王二麻子心里一惊，手里的船桨猛地往水里一插。“有东西！”

那红灯笼突然就灭了，黑影倒栽葱似的扑进水里，激起一片白浪。芦苇荡子里传来不怀好意的笑声，像猫抓挠似的，听得王二麻子头皮发麻。

“跑！快跑！”王二麻子连滚带爬地跳上船，摇着桨疯跑。身后不远处，水面突然翻起大浪，一道黑影在浪尖上转了几圈，又没影了。

王二麻子跑回镇子，累得气喘吁吁。天快亮时，他在码头看见一帮人围着老槐树，七嘴八舌议论着啥。他凑过去一听，才知道昨晚黄河边又出事儿了，一艘货船搁浅，船上的六个伙计都没了。

“这河里……”王二麻子心说，这事儿跟那红灯笼有啥关系。他突然想起昨晚那影子，背上的皮箱，还有手里捧着的物件……这不就是老嫚说的三十年前那事儿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