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脸上有点热，小声嘀咕：“哦，伞啊，我……我没带。”说着手忙脚乱地把那本湿了一角的《小妇人》往旁边墙角收了收，生怕雨再大点把书页泡了。张老太太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低头挑着她的葡萄，串串圆润，带着水珠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
雨不算大，淅淅沥沥下着，给这个午后添了几分凉意，也添了几分安静。林薇站在门口，看着雨丝打在布鞋上溅起的小水花，心里有点发空。刚才还盘算着买点什么呢，现在倒好，买伞也落空了，只能等雨小点再走。

她想起大学时候，宿舍楼下那个小摊，也总是这样下雨。撑一把旧黑伞，伞面上有褪色的图案，她和几个室友会挤在同一把伞下，叽叽喳喳说笑着回宿舍。那时候觉得天大地大，没什么是过不去的，非要用伞挡雨不可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薇吓了一跳，扭头看，是刚才那个帮忙拉门的海涛，他手里还拿着刚才林薇没拿的伞，正笑看着她。海涛是这里的常客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，看起来就很舒服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林薇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海涛手里的那把黑伞，伞面上花纹模糊，像是用了很久。

“雨不大，一会儿就停了。”海涛把伞递过来，“你要是急回去，先拿着。”

林薇愣愣地接过伞，伞身有点沉，黑布摩擦的手感熟悉得不可思议。她指尖划过伞面上某个磨损的角落，那里好像有个小洞，之前没注意。

“谢谢。”她声音细了些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海涛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准备回屋里去，锃亮的皮鞋踩在雨水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张老太太喊我帮她把水果搬到楼下icap。”他说。

“哦，好。”林薇点点头，看着海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她没急着离开，而是把伞撑开，慢慢往旁边那个老式相框下走。相框是那种黑漆木框，边缘有些裂纹，但擦得干净，里面镶着一排老照片。照片都是黑白，有些泛黄，映着窗外的雨光，显得格外安静。

林薇想起什么，弯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翻到相册里的一张照片。照片是她的，穿着碎花裙子，笑得很大声，背景是个夏天傍晚的户外烧烤，她手里抓着一块烤焦了的鸡翅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