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，酒吧的灯关了五盏。老王揉着肩膀，挪到门口透透气。烟头在垃圾桶里滋滋作响，炉火快灭了。我叼着烟，看着林夏站在门口发呆。

她今天没带伞。裙摆湿了一片，鞋子踩在水洼里，像只落汤鸡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有几滴甩进眼睛里，她下意识抹了把脸。老王赶紧递了个纸巾。

"又想听《南方姑娘》？"老王乐了，嗓子有点哑。林夏点点头，接过纸巾，鼻子吸了两下。她今天没穿外套，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。

"进去吧，别着凉。"老王伸手想扶她。林夏后退半步，避开了。她往我这边走，"周默，能再唱一遍《昨天》吗？"

我掐灭烟，嗓子有点紧。林夏突然盯着我的衬衫前襟看。那是我上周洗坏的，邮局寄来的新衬衫，领口有两道洗褪的痕迹。她眼睛往我手上瞥了瞥，那副样子，活像在查我偷了什么。

"怎么了？"我皱眉。

林夏咧嘴笑了，露出一点白牙。雨水顺着她嘴角往下跌："没怎么。就是觉得，你这个人，骨子里挺老实。"她说完，从包里掏出个小黄历，翻到某一页，"这个时间点，你总在唱这首歌。"

我接过黄历，那本小册子有股香火味。上面夹着几张照片。一张是九十年代的老北海照，渔船挤在码头。另一张……"怎么会有这个？"我把照片翻过来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"1995.7.28"，落款是"小夏"。

"这照片，哪来的？"我捏着照片边缘，有点抽筋。照片上是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，笑得傻乎乎的，旁边站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，也在笑。那白衬衫领口，和我的衬衫一模一样。

林夏咬着唇："我在医院附近收废品，翻到个破箱子里发现的。"她突然弯腰捡起地上半块西瓜皮，"你轮胎压过的，对吧？"

我眼皮跳了一下。上周为给老家修屋顶，我骑着电瓶车去买瓦，路上被西瓜皮滑倒，右膝还缝了三针。林夏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，"你那天跑完步直接冲进医院，后来警察找你，你还说在打酱油呢。"

老王在柜台那边喊："老板，明天啤酒到货！"

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。林夏把照片塞回黄历，往门口瞥了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