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酒吧彻底安静下来。老王呵出一口白气，搓着冻得发抖的手腕，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，带着水汽，打翻了他烟灰缸里的残渣。我正趴在台子上补觉，腰酸背痛的，迷迷糊糊晃过去关门。“又下这么大雨。”老王缩着脖子往里走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
我翻了个身，余光瞥见老王往吧台后缩脖子抽烟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啦响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敲。我叹了口气，翻回去继续睡。腰实在疼得厉害，白天对着电脑十几个小时，晚上这 会儿骨头像散了架。

九点半，老王端着两杯上がる端过来。我抬眼斜睨他，“又搞这么多？”老王嘿嘿一笑，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。“喏，给你暖暖手。”我接过来，热气熏得眼睛发痒。

“林夏姑娘又给你点了一首《北京北京》。”老王往吧台一靠，掏出皱巴巴的纸条，灯光下字迹模糊，“地址呢？这会子送过去吧？”

我接过纸条，划拉着上面的地址。字写得龙飞凤舞，关键是最后三个字手写得特别大——“不知道”。我愣了一下，忍不住乐出来。“这都写的啥玩意儿？”

老王瞪了我一眼，“你别贫，赶紧送。林姑娘脾气我知道，指定是等急了。”

我拿着纸条晃了晃，起身从吧台下抄起鼓槌大小的鸡毛掸子。老王笑得谄媚，“赶紧去吧，你去我们北海寺广场转两圈，碰上南无阿弥陀佛三个字，就是她家了。”

我晃荡着走向后门，雨点打在脸上生疼。走到广场的时候，果然看见两个道士在念经。我瞅准机会凑上去，“师傅，能指点个地方不？”

老王捂着嘴笑，“去，去，别扰了清净。”我匆匆道谢，拐进旁边的巷子。

巷子深处传来隐约的钢琴声。我循着声音摸过去，看见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坐在台阶上弹琴。月光下，她的头发像泼了银。

我站在阴影里，手心冒汗。琴声弹得好听，可总觉得透着一股子邪性。正想着要不要上去搭讪，姑娘忽然停下弹琴，抬头望过来。

四目相对，姑娘的瞳孔在夜色里发红。我吓了一跳，鼓槌大的鸡毛掸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姑娘起身走向我，白裙摆扫过地面，像带走了整条巷子的月光。她问我，“你要找的人，是不是姓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