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蹲在村口那棵秃了的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能夹死个耗子。我凑过去，他瞥我一眼，眼皮都没抬：“你说这山精邪祟，它倒是挺会挑时候，砸我老张家的锅。”

这锅是老张刚买的新铁锅，擦得锃亮，现在上面多了几道黑乎乎的爪印，跟被老猫抓过似的。仵作老王就是这点不行，说话颠三倒四，抓着把鸡毛当令箭，净瞎扯八道。我心里嘀咕，山精？我寻思着更像是野猫，或者别的什么畜生。

“老张，您这儿……”我正想再劝劝，旁边树后头“噗通”一声，有人摔了跟头。

老张和老王都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树后面跪着个女的，年纪不大，也就二三十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用根草绳随便捆着，露出脑后一片青色的头皮，然后是几缕黑发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她手里还抱着个襁褓，里面传出来“咿咿呀呀”的哭声。

“你这……是……”老张显然也被这女的惊着了，声音干涩。

那女的也不抬头，声音细细的，像蚊子哼哼：“你们……看见我家娃儿了吗？”

“娃儿？”老张愣了一下，“你家娃儿？”

“对！我家娃儿！”那女的突然声音拔高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“他是我唯一的娃儿！”

我一看这阵仗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的怕不是老张家亲戚吧？可老张为啥不喊一声？这节骨眼上，搞出个不认识的人来，不怕更乱套？

“姑娘，您先别急，”老王缓过神来，捋着胡须搭腔，“姓张的不知姑娘有娃儿失踪的事儿，要不您先说说，您家娃儿是咋……”

“咋失踪？被这老槐树上的东西拖走了！”那女的突然指向老槐树，手指头直戳戳的，吓得老张倒吸一口凉气，“你们看！他爬上去了！”

老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瞅，老槐树枝繁叶茂，哪有什么孩子影子？老王也摇着头：“姑娘，你这……”

“哼！你们这些凡人，连精怪都不识！”那女的突然变了个人，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，“我家娃儿被山精掳走了，你们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吗？！”

说着，她突然张开嘴，一股阴风“嗖”地一声刮过。老张抽着旱烟的手一抖，烟杆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