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走了之后，苏桃跟个没事人似的，继续在铺子里瞎忙活。织锦缎的檀木梳，她手上的活计一点没落下，只是眼神偶尔飘忽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铺子后院，她那块试验新花色的丝绒，还堆在角落里不见天日。前夫跑路欠的债，虽然老王嘴上抹了油，只说拾掇拾掇旧物，但那几箱子东西，里头多少是真金白银。苏桃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就是面上不点破，免得又多惹一肚子气。

“桃儿，”掌柜张叔递来块绿豆糕，“老王走了，铺子可不能松了劲儿。”

苏桃接过糕，掰了一小块塞嘴里，甜丝丝的，划拉拉在舌尖化开。“张叔您放心，我还能饿死？手艺还在，钱的事嘛……慢慢来。”

张叔摇摇头，“你这姑娘，就是嘴硬。那姓沈的跑了，你还惦记着？”

苏桃把糕渣在袖口弹了弹，没说话。谁心里没根刺呢？那枚刻着“沈”字的怀表，她揣了小半年，摸两遍都不嫌烦。老王走之前那几句话，像根线，抽出来疼，不抽出来又痒。

傍晚收摊，月色刚给巷子镶了道边框。苏桃锁好门，刚想往家走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“苏桃。”

她脚步顿住，回头看去是沈念。人还是那副模样，矮矮胖胖的，就是眼神亮了点，像省了宿费的小猫。

“你站那儿挺久了，”沈念手里还拎着俩落袋，走过来搭话，“老王走了，你……”

“挺好的。”苏桃没看他，先一步拐进巷子。

“等等！”沈念的声音紧追上来，“今儿街坊街坊都说，你铺子老主顾看见那怀表了，都问你借了钱的，还以为是你卖了呢。”

苏桃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。她倒是不怕，就怕被人戳穿心思。怀表是真传家宝，是她祖母传下来的，老王只是顺着话头提了一句，她可没承认。

“那是我……”她刚开口，沈念又打断她了。

“得了得了，”沈念摆摆手，把落袋往肩上一搭，“我就是跟你说一声，别真有人上门找你。那表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把话头转圆了，“反正，是你自己的宝贝，可别丢了。”

苏桃盯着她，半晌，忽然笑了：“沈念，你倒是惦记着呢。”

沈念脸一红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不是……就是看街坊街坊说得难听，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