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伯，您这腿脚……跟着我，保准能快点到前边村。”许褚搓着手，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风里瞬间就没了影。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把怀里那半块黑面馒头又往老汉手里塞了塞。

那老汉叫王福，是个赶着毛驴车的老车夫，半路上遇上这鬼天气，毛驴早冻死在半道上了。怀里的孩子也跟着生了病，咳得跟要命似的。王福看着许褚，眼眶红红的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后生，我……我做不得您这情，我家墙根底下，还躺着个婆子……”

许褚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会儿自个儿都难保，哪还顾得上谁家婆子。可看着王福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，再瞅瞅旁边孩子一阵阵的咳嗽，那小脸憋得通红，许褚心一软，声音都粗了点：“得嘞！老伯您赶紧把人背到暖和地方，我帮您看着毛驴，天黑前，咱们一块儿往前凑合凑合。”

王福愣了愣，看着许褚冻得通红的手和那半块黑面馒头，眼圈更红了。他咬咬牙，把怀里的孩子往上颠了颠，一头扎进没过脚踝的雪里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路边的破庙走。

许褚赶紧跟上，那半块黑面馒头被他攥得越来越紧。这年头，能匀出块吃的，就是人情大过天。他自个儿都不在乎，还能在乎这点？心里头琢磨着，这要是到了前边村，能不能找个地方先躲一宿，再想想别的辙。

风雪里，驴车“吱呀吱呀”地响，王福背着重病的婆子，步子都快不了。许褚在旁边，一会儿帮王福把车辕上的雪扫开，一会儿又去搀扶几步。王福感激得直点头，嘴里念叨：“后生，你……你真是个好样的。”

许褚听着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他叹了口气，没吱声。他啥也不是，就是个逃难要饭的，能帮上点忙，总比干看着强。可心里也清楚，这乱世里，哪管那么多人情冷暖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总算到了前边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子。村子边歪歪扭扭立着几间破茅草屋，炊烟稀稀拉拉地冒着。王福直接把婆子往一间最破的屋里一放，自己也累瘫了。

许褚没什么犹豫，帮着王福把毛驴也牵进屋子，找了块干柴生火，又把自己的那半块黑面馒头掏出来，掰了一小块递给王福：“老伯，您先垫垫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