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爹话音刚落，西边地平线就像被人操着撒尿，哗啦一下炸开片土黄色。不是炮弹，是人马在滚动带起的烟尘，带着硫磺味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喊杀声闷闷的，像隔了块厚毯子，听不清具体在叫唤啥，但那股子凶悍劲儿，隔着老远都能闻到，是血腥味混着汗臭子。

“操！”王老爹抹了把脸上的尘土，抄起手中的棒槌，颤巍巍地往那边跑，“都给我顶住！等大爷去救大爷！”

这老哥年轻时也是个人物，棒槌大的一根，一人分两半也不是事儿。可如今，老了，跑两步喘得跟风箱似的。

我跟着人群往后退，心里骂娘。什么大爷，有大爷在前面当炮灰啊！我手头这把破刀，磨得跟猪油一样， Lightweight，但关键时刻怕是得靠人头硬。

烟尘里头，人影晃悠。蓝的，红的，白的……白的直接倒了，死的；红的溅出来，活的……呸！那也是要死的。厮杀声一阵高过一阵，就听不见刀剑碰撞的脆响，估计是标准配置太拉胯，硬碰硬划拉不开。

“嗷！”一个脑袋滚过来，缺了半边，眼睛还瞪得溜圆。啧，这年头，死人比活人还多。

就在我寻思是不是找个犄角旮旯猫着时，斜刺里插进来几个骑马的，个个穿着红袍，手里擎着丈八蛇矛，矛尖上挑着……呃，好像是刚砍下的人头。

嚯！这股子杀气，比前面那拨还冲。为首那人白脸无须，双眉斜飞入鬓，手里那杆矛沉甸甸的，一看就是好家伙。

“谁？！报上名来！”那白脸男声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口上。我腿肚子直转筋，山里人虽然也打架，但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
身后的王老爹估计也看出来了，颤巍巍举着棒槌喊：“俺是河东解县王允家的……”

“呸！”白脸男斜眼一眯，“你个糟老头的屁话，俺们不杀无名之辈，报上你大爷的名字！”

王老爹：“……俺大爷叫王允，字子师！”

“唷！”那白脸男哈哈一笑，矛尖一挑，指向王老爹，“王司徒？稀客啊！怪不得有这股子胆子！”

稀客你妈！王老爹就是个讨债的，稀客个鸡巴！

我缩在人群里，心里叫嚣着，手心却冒汗。这白脸男看着就不好惹，万一老王被打飞了，我这残废刀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