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还在哗哗地下着，王宝往怀里又揣紧了半块杂面饼子。饼子都凉透了的，可揣在怀里倒也暖和那么一点点。他坐在破庙的门槛上，看着屋檐下汇成的小水洼，水洼里映着天光，灰蒙蒙的，像他这几天的日子。“得想想法子，再过两天，这饼子可就啃不完了。

王宝不是没想过找活路。庙里当和尚？他王宝是什么出身，会伺候人？跑腿？更不行，吃力不讨好还可能搭上小命。账房先生？更别提了，他稀里糊涂进了京，连自己的爹妈是谁都不知道，谁会要他？

正琢磨着呢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吱开了，一个人影踉踉跄跄走了进来，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一脸的疲惫和狼狈。那人是二三十岁的年纪，面黄肌瘦，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倔强。

“借宿一晚，行不？”那汉子一进门就喊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喘息。

王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把饼子藏到怀里更深的口袋里，懒洋洋地往旁边挪了挪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没空！你找别人要去！”

那汉子显然没听出王宝的嫌弃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一笑：“你这小兄弟，说话忒冲了。本人王大牛，无家可归，求你行个方便。”

王宝皱着眉看他，这王大牛，说话倒还客气。但他王宝现在哪有心思跟人废话，眼皮直打架。“我说你听不懂话啊？没空！滚！”

王大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但他也没发火，只是叹了口气，把湿漉漉的外套往门口一搭，转身又走了出去。

王宝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汉子看着可怜，跟他那饼子一样，都是等死的意思。但转念一想，自己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，帮这个帮那个，不是把自个儿也拖垮了？

正纠结着，王大牛又回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破麻袋，脸上多了几分狠气：“小兄弟，我知道你嫌弃我，可我也是没办法。行个方便，我这有干粮，给你一半，你让我在这住一晚，天亮就走。”

王宝眼睛一亮，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。他掏出那半块凉透了的杂面饼子，皱着眉头：“就这？”

王大牛嘿嘿一笑，把麻袋往王宝面前一放，解开来，里面露出一堆干硬的馒头和一壶看起来有些浑浊的酒：“这馒头是我早上顺的，硬是硬了点，但能填饱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