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抖着手里那沓红本本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了。出租车在瓢泼大雨里歪歪扭扭，后视镜里映出她惨白的脸。离婚协议上那龙飞凤舞的签名，此刻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。

顾氏集团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在雨幕里闪着冷光，刚才那辆黑色宾利像幽灵一样钻进停车场后，就再没动静。沈晚刚才穷极无奈，求着对方开个条件，结果那男人慢悠悠把离婚证往她面前一放，嘴角挂着笑：“老婆，这证写得不够清楚，咱们再去民政局重办。”

重办？沈晚现在连婚都没有了，重办什么？可话已出口，那男人眼神太慑人，让她连争辩的力气都没。

司机师傅是个热心人，雨天还接这种单子，看她脸色不好，问：“是跟顾总闹矛盾了？那年轻人看着真不像会欺负人啊。”

沈晚灌了口冰水，含糊道：“没事，家庭琐事。”心里却骂咧咧，什么家庭琐事，分明是自己被逼到绝路的不是！她攥紧那本离婚证，咬牙切齿想，早晚要把这男人掀了天！

车在小区门口停下，雨越下越大，沈晚刚付完车费，一个人在门口站定。冷风一灌，她打了个哆嗦，忽然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。正懊恼着，手插进包里摸出个陌生的包装纸——是条男士羊绒围巾。

打开一看，是条墨绿色长款羊绒围巾，内衬印着“顾太太”，沈晚一愣，这玩意儿她缺吗？她才不要这种暧昧不清的物件！沈晚随手把围巾往旁边垃圾桶一塞，转身冲进楼道。

刚踏进电梯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动静。她按了七楼，电梯门刚开一条缝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进来，按住了开关键。

沈晚一抬头，撞进一双阴鸷的眼睛里。顾衍辰站在电梯口，身上还是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，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。

“去哪里？”他的声音很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沈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强装镇定：“回卧室。”说完就想挤出去。

“外面在下雨。”顾衍辰上前一步，电梯门在她面前完全关上，空间顿时闷得喘不过气，“这围巾我让人送来的。”

沈晚低头，看了一眼垃圾桶旁那条皱巴巴的围巾，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。顾衍辰一步步逼近，呼吸喷在她颈窝，痒得她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