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缩在公交站台的角落，雨水顺着站台顶棚的裂缝滴下来，砸在脚下的地砖上，溅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水花。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早就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寒气顺着衣服的缝隙钻进骨头缝里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半关机状态。电量只够再撑一个小时，催促着她快点找个地方暖和暖和，或者至少找个能蹭口热饭的地方。沈晚叹了口气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，倒霉催了。

离婚的时候，顾衍之是怎么跟她说的？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，好像他们之间根本没发生过什么。补个妆，再去民政局重来？这话要是搁在平时，她估计早就笑出声了，可现在……沈晚摸了摸发烫的脸颊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公交车缓缓靠站，车门“哗啦”一声打开，一股湿冷的寒风裹挟着雨后特有的土腥味灌了进来。沈晚定了定神，随着人流挤上了车。车厢里人不多，刚好能分到两个座位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抓了个扶手站稳了。

顾衍之。

这个男人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，从他宣布离婚开始，就没给他清净过。先是公司里明里暗里的针对，后来又是在各种社交场合出现，每次都带着那种“你看我过得有多好”的表情。今天更是直接在民政局门口堵她，还说出那句嚣张的话。

沈晚小声骂了一句：“顾衍之，你大爷的。”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但也不知道为什么，越骂心里越憋屈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条短信，来自一个陌生号码。她点开一看，是一张酒店房间的照片，配上简短的几个字：“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。”

沈晚皱了皱眉，这备注“老地方”她认得。是城西那家顶楼景观餐厅，她跟顾衍之认识这么久，就吃过两次饭，一次是订婚宴，一次是……离婚冷静期那天晚上。他当时拉她去的，说要请她“吃顿好的”，结果话里话外都在说教。

她立刻删除了短信，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。顾衍之这是要做什么？继续纠缠？还是……想复合？

沈晚不想想那些。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，换身干净衣服，泡个热水澡，然后睡一觉，把今天所有的糟心事都甩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