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近有点烦。

不是因为月底又欠了房东三天房租，也不是因为早餐摊的豆浆又涨价了半毛。麻烦是另一种东西，黏糊糊的，钻进脑子里就跟进了糨糊一样，想甩开甩不开。

他是个“意识上传”师，听起来挺高端，其实就是给那些舍不得离开现实世界的人当“最后渡口”的。这活儿吧，看着风光，其实就是跟人脑上别着个高级脑机接口，把家伙事儿往虚拟世界一送，剩下的就看他运气了。

今天送走的，是个叫李晓的年轻人。三十出头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不甘心。老王知道，这种人不送，就得把自己灌进虚拟世界当个幽灵，一辈子不出来。

“老王，你瞅瞅，我这进去能行不？”李晓紧张得手心冒汗，搓着那套崭新的脑机接口，跟捧着稀世珍宝似的。

老王把玩着接口，上面有几个幽蓝的指示灯，忽明忽灭，像个微型星球。“放心，这玩意儿最新款，别跟我瞎紧张。”老王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嘀咕：这小子，眼神那么亮，指定是第一次，心里没个数。

“我……我怕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。”李晓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虚拟世界什么没有？”老王灌了口劣等红茶，“就跟你做梦似的，脑里想什么，里面就有什么。你要是想当皇帝，可以当皇帝；你想当奥特曼，也能当。就看你敢不敢想。”

老王知道，这行当里，最怕的就是人一进虚拟世界，就把自己给丢了。有些人进去以后，忘掉了自己是谁，忘了自己为什么进去，最后在虚拟世界里瞎折腾一辈子。最惨的一次，有个老哥，进去二十年，出来的时候连家都找不到了，天天对着个屏幕傻乐。

送李晓进虚拟世界的时候，老王心里比谁都急。他捏着汗，看着李晓躺上那台冰凉的机器，脑袋一挨上去，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李晓闭上眼睛，脸上先是恐惧，然后慢慢被一种期待取代。

机器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走满，突然，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，周围的世界瞬间变了。

老王正准备松口气，突然听到一阵尖叫——不是李晓的，是隔壁那个送进去的胖子，他本来睡着了，估计是被里面的东西给吓着了。

“卧槽！有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