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的雾总是慢悠悠地渗出来，像化不开的墨，把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。林夏顶着两个黑眼圈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挤上早高峰的电车，连人缝里透进来的空调味都觉得格外刺鼻。她攥着稿纸的指尖全是汗，那篇写了三个月的 小说《失物之屋》，今天得交到黑木彻手上。

"《文艺之枭》的黑木编辑……"林夏对着镜面调整了一下领结，柜台后的男人抬眼扫过来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像两扇紧闭的窗户。"改了六个地方，校对要更细。"

玻璃门被轻轻推开，黑木彻拎着保温杯的拇指上沾着速溶咖啡渍。"新稿子呢？"他卷着袖子翻公文包，正好撞见林夏的限量版眼线笔掉在玄关地毯上。"沾灰了。"她蹲下去捡，高跟皮鞋踩在冷橡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。

巷子里的面包店飘来黄油香，便利店闪烁着电子广告牌。林夏把打印好的手稿塞进帆布袋，突然被撞了一下——"啊！对不起！"某杂志社的实习生踉跄着后退三步，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。她这才注意到对方监视器前码了一堆《邂逅之味》的书稿，封面印着她早年被退稿的故事原型。

"林夏小姐？"黑木彻停在便利店收银台边，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。"听说要求你今天采访作者野村幸太郎？"他撕开奈良Pizza的包装纸，烟丝味混着番茄酱沿着领口往上爬。"秋叶原那场签售会，你要的不是笔记本吧。"

"不是你想的那样。"她咽了口唾沫，手机突然震动了。集团CEO的未婚妻正在东京酒店大堂等他，导致他连稿费转账都忘了。"我……我对野老师的作品很有研究。"

"当心煤气。"黑木彻把拉菲红标推到她面前，红酒杯向下倾斜的瞬间，玻璃珠叮叮当当地溅到她沾着奶油的围裙上。林夏慌乱地擦着，才发现对方袖口的墨迹正晕染到衬衫，那笔迹分明出自《文艺之枭》的手稿。"小学馆那边的编辑也想约你。"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，"但我不放人。"

公交站牌上"乃木坂"三个字突然亮起来。林夏暗自掐指算了下时辰，黑木彻手机刚响，屏幕上赫然是她三天前发去的投稿邮箱。"野老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