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，把林夏的视线砸得一团糟。面包店打烊了，收银机还在吱呀吱呀响着，像只不肯睡着的夏蝉。她麻利地关了灯，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，雨天总是有这种怪味，湿漉漉的泥土，混着汽车尾气，有点呛，却又让人清醒。

挎包重得像块铁，磨得她胳膊又红又痒。林夏低声骂了句：“黑木彻，你杀了我吧。”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是条语音信息，黑木彻那沉闷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：“林夏，稿件呢？周三早上九点前，我会来取。”

林夏把手机丢到桌上，看着窗外亮起的路灯，像一群孤独的眼睛。她拧开水龙头，把脸凑过去，冰凉的水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。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，那是熬了几个通宵的样子，嘴角还有干掉的面包屑，狼狈得一塌糊涂。

“林夏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夏猛地回头，心脏漏了半拍。黑木彻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鞋尖沾了点泥水。他没带伞，头发有些凌乱，脸上还有点水珠。看到她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

“黑木……”林夏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发干。

黑木彻没说话，直接走到她面前，灯光把他阴影拉得老长。“稿件准备好了吗？”

林夏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，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往身后藏了藏：“快了，快了。你等一下。”她转身去书桌底下翻找，动作有点慌乱。

黑木彻看着她背影，忽然开口：“雨很大，你为什么不带伞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夏想说在宿舍，但看着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，又改口，“我习惯一个人淋雨。”

黑木彻扯了扯嘴角，没再说话。林夏把笔记本塞给他，封面都有些皱了。“你……先进去吧，我收一下东西。”

黑木彻接过笔记本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，像有电流窜过。他迅速收回手，耳根有点红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她：“别这么冷淡。”

林夏被他看得有点毛，嘴硬道：“我这不是在打工嘛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黑木彻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但你可以不用这么拼命。”

“拼命怎么了？谁不拼？”

“你的小说不一样。”

林夏愣了一下，没接话。她的小说，那点可怜的稿费，就是她维持梦想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