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进斗金？我呸！”老王灌了口茶，咂摸咂摸嘴，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，“哪有那么好的事儿，瞎忽悠人呢。种地哪是那么好玩的？累死累活不说，风一刮，雨一下，全得搭进去。”

我坐在他对面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直痒痒。老王是我村里的“老把式”，种地三十来年，啥庄稼没种过？人老实，但说话一针见血。

“老王，你不觉得邪门吗？”我把前文提要又复述了一遍，特别注意强调了“有机菜”三个字，“干啥不得跟风啊？这年头，城里人就是有钱，吃得是精细。”

老王哼了声，拿起茶壶又给自个儿续上水：“有钱能使鬼推磨，这话没错。只是种地跟摆摊不一样，摊子倒了，顶多亏点本。地一旦撂荒了，那片土都得荒芜，再想种，都得费老大劲。”

这话倒是实在。我租的那三十亩地，就在村西头，原本是几个散户分的，地界歪七扭八，有的地方还私搭乱建过，收拾起来够费劲的。

“你打算租哪个村的地？”老王突然问我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：“我……就租我们村的。”

老王咂摸咂摸嘴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西头那地，凑起来有三十亩，是块好地，土也好，就是有点……”

“有点啥？”我追问。

“有点远。”老王把茶缸往桌上一靠，“离村口得走个小半钟头，中间还有块大坡地，一下大雨，泥泞得很。当初咱们村多数人都不愿意要那块地，嫌麻烦。”

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块地，我记得清清楚楚，正对着镇子方向，地埂上还能看到以前修高速公路时废弃的推土机零件。因为太远，所以一直没人要。

“为啥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老王斜了我一眼：“你这小子，鬼心思还挺多。那块地原本是村西头的老赵家的，老赵前年走了，老婆带着孩子搬去镇上了。地就在那儿烂着，谁也懒怠收拾。后来村长做了主，一块钱一亩，租给你了。”

我一听，心直痒痒。别人嫌弃的地，便宜得没商量，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？只是……太远了。

“你真租了？”老王见我脸色发红，就知道我这心里打鼓了。

我放下碗筷，刚想说话，手机响了。是城里表弟打来的，说让他帮忙看看一批有机肥料，问我有没见过那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