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。

又一场。

老王他娘烦死这个鬼天气了。整日整夜敲锣打鼓似的，没完没了。屋里闷得慌，她坐在闺女刚盖好的新炕上，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
“这老天爷，是不是也学人撒泼了？成天价往下倒豆子似的，这屋子都快憋坏了！”

老王坐在桌边，听着娘的抱怨，手里捏着烟卷。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烟抽得慢，眉头也皱得紧。今晚这案子，算是把他给整不会了。

西郊那烂尾楼，死了人。

城西派出所的张所，在电话里喊得扯着嗓子，活像见了什么天大的怪事。老王当时正跟一帮老哥们儿在茶馆里下棋，那声音硬生生把他手里的棋子给抖掉了。

“王哥，出大事了！西郊烂尾楼，有人死了！”

烂尾楼，那地方老王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当年风头正劲的开发商，突然抽风似的，项目烂在半拉，成了一堆没人管的破铜烂铁。起重机歪歪扭扭地站着，像老了六十岁的老态龙钟。周围住着一帮拖家带口的，没完没了地吵架，啥事都有。谁跟谁啊，老王压根没工夫打听。

“谁啊？”

“死了个女的，就住在楼里面。具体的，我也不清楚，老张你赶紧去一趟！”

老王放下棋子，把茶碗往桌上一顿，响得能听见。“去！我肯定去！谁死了我不管，那地方邪性得很。”他心里嘀咕，“烂尾楼里的命案，没劲。”

可越是往那地方想，他心里越是毛毛的。烂尾楼里，死过不少人。不是命案，就是意外，说法不一。老王去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雨水砸在楼顶上，有些地方漏雨，滴答滴答的，听着都瘆得慌。

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墙皮剥落，一股子霉味儿和尘土味儿。老王手里电筒晃了晃，照着楼道，冷不丁地，他感觉脚底下一滑。

“妈的，什么玩意儿？”他骂了一句，稳住身形。定睛一看，地上沾着一片新鲜的血迹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加快了脚步。楼梯吱呀吱呀响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后面拉扯。终于，到了三楼。

死者就躺在其中一间房里。门大敞着，跟外面风雨不管一样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个老旧的台灯亮着，发出惨白的光。

老王推门进去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