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灯忽地亮了，惨白的光线把老王脸照得发青。他睡眼惺忪地瞪大眼，就看见老太太老太婆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，缸沿上都是白沫子。

“娘，大半夜不睡觉干嘛？”老王揉着太阳穴，嘟囔道。

“咳咳……王儿，”老太太咳了两声，嗓子像是卡了块肉，“那镜子……你瞅瞅。”

老王下意识往旁边那面旧穿衣镜上瞟。那镜面浑浊得跟废水似的，反光模糊，估计是便宜货。他没太在意，谁半夜看镜子啊，神经病。

“瞅什么瞅？打个哈欠了啊。”老王翻了个身，背对着老太太。

“王儿……那镜子……”老太太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带着点惊慌，“它……它在动。”

老王猛地坐起来。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没碰镜子，可现在镜子里，那个模糊的、人影似的黑影，正一点点地、从镜框边上往外爬！

黑影细长，扭曲，就像根没人浇水的树枝子。它贴着镜面，一寸寸地蠕动。老王的心脏顿时悬到嗓子眼，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淌。他使劲眨巴眼，甚至揉了揉，镜子里那玩意儿还在动！

“是……是什么东西？”老王声音发颤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老太太往后一缩，差点滚下沙发，“你……你去看看，那镜子……是不是从外面买的？”

老王当时就懵了。他从没注意过那镜子是哪买的，他搬进来的时候旧房子里就有的。可他娘现在说这话，他心里莫名地发毛。

他抄起客厅里那根备用拖把，颤巍巍地朝玄关走去。走廊里堆着几只拆礼盒的泡沫箱，灯光一晃一晃的，跟鬼片似的。

老王照着镜子边缘，仔仔细细地瞅。镜子里，那黑影已经爬到镜子的正中间，像条蛇一样盘在那里。关键是，它……它好像在看着他！

老王浑身一激灵。他死死攥着拖把，腿肚子都在哆嗦。镜子里的黑影动了动，它伸出一小截，像只手，朝他这边抓过来！

老王“嗷”地叫一声，转身就往回跑。他娘在客厅里还嚷嚷着什么“王儿你怎么样了”，他根本没听清，脑子里全是镜子里那玩意儿。

他冲进客厅，猛地把门反锁，靠在门上大口喘气。那儿镜子里……那黑影还在那儿，手指粗细的一小截，没动了，就那样离他娘几步远的地方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