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铲着最后一勺辣椒，盯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宿醉套餐下单提示。凌晨一点半，后厨的灯管嗡嗡叫着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这辣椒是加的第三勺，可胃里还是火烧火燎地疼，大概昨晚又喝多了。

“啧，”他咂咂嘴，把勺子往盆沿上一戳，“又得加班。”

手机提示音响了第三次，这次连着两个。王磊烦躁地皱皱眉，划开一看，一个是他妈的催促回信息，另一个是那家破外卖软件的提醒——最后三分钟，距离超时。

他搁下勺子，顺手抄起旁边还剩下的半块凉馒头，塞进嘴里囫囵嚼了两口。馒头是早上的，早着呢，但总比饿着强。后厨没人说话，只有油烟机轰隆隆地转着，还有他偶尔扒拉锅底的声音。

“妈，不回。”王磊对着手机屏幕嘟囔了一句，心虚地看了眼那个“未读100+”的短信提示。

“你这孩子！才加完班就想糊弄你妈？”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熟悉的唠叨，背景音是菜市场和广场舞曲的混合噪音，“说，晚上又跟谁喝酒了？工资就那么点，自己不省着点？”

王磊扯了个笑脸：“就……就哥们儿聚会。”

“聚会？喝到凌晨？年轻轻的，少喝点酒，对身体不好！”老妈的声音提了好几度，像踩着高跷，“你现在工作那么累，晚上回家还得自己做饭，我……”

“知道了妈。”王磊打了个哈欠，声音沙哑，“您先睡吧，我这儿还有活儿呢。”

“行吧，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，缺钱跟妈说……”电话被挂断的忙音打断了。

王磊摸了摸脸，脸上还残留着辣椒的热辣。他叹了口气，走到冰柜边上，找了找，最后从底层摸索出两个还不错的西瓜。后厨冰箱里别的没啥，只有这些水果是客人打包剩的。

打开西瓜，冰碴子咔吧咔吧响。他咬了一大口，冰凉甜脆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，胃里的火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。他靠在冰柜旁，盯着天花板上那个裂了缝的灯管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白天在工地搬砖，晚上送外卖，一整天下来脚跟都不是自己的。工地老板欠他一个月工资，电话打爆了也不回；送外卖呢，这个月被投诉次数已经够他请三次宵夜了。手机里删了又删的联系人里，就只有老妈这条没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