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拿着手机，在楼下便利店门口磨蹭。便利店老板娘斜眼看他，手里的抹布都快被他磨秃噜皮了。老板娘是个快六十的老太太，耳朵不好使，林伟扯着嗓子喊：“老板娘，来瓶冰红茶。”

老太太那边摇摇头：“要那玩意儿干啥？夏天唬人呢，不喝。”

林伟苦笑，这老太太耳背还真能耐。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，照片是那种老式的胶卷拍完洗出来的，边角都卷了。“老板娘，帮我看看，这照片上的人，我有点儿印象。”

老太太凑过来，眯着眼扒拉照片。照片上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，站在老小区的红砖楼墙根儿底下，手里还抱着个纸箱，脸上是那种要去投奔什么理想的样子，非主流文艺青年。林伟觉得这张照片眼熟，可就是想不起是哪儿见过的。

“小伙子，这照片谁的照片啊？”老太太戴着老花镜，哆哆嗦嗦地翻。

“这……这照片是我爸的。”林伟慢吞吞地说，“我翻他老箱底儿的时候找到的。”

“哟，老林头当年也是风度翩翩的。”老太太啧啧称赞，“这照片哪儿拍的？”

“也不清楚，反正是我爸年轻时候。”林伟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字——“给王姐送家具”，日期是1988年3月15日。

林伟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爸妈是十年前离的，当年他爸净身出户，搬回这个老小区住。这照片怎么可能是他爸年轻时拍的？他爸1955年出生，现在六十几了，当年不可能抱着纸箱给谁送家具啊。

“老板娘，你说这照片能卖多少钱？”林伟装作随意地问。

“卖啥钱啊？这玩意儿有年头了，值钱的是照片本身，卖不了几个钱。”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把照片往抽屉里塞，好像生怕被人抢走似的。

林伟看着老太太的动作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感觉自己像是抓着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东西，却不知道抓的是什么。他叹了口气，没再追问，结完账就往家走。

上了楼，林伟站在自家门口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没进去。他转身朝着小区门口那个阴阳怪气的老王走去。

老王卖早点，狗屎摊煎饼果子，每天早上都能听到他骂街。林伟走到老王摊子前，递给他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让他帮忙照看会儿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