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感觉眼皮像被灌了铅一样沉，盯着脚边的水洼看了半天，水洼里自己的倒影正随着雨水波纹晃悠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呵口气驱散寒意，结果发现自己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。灭火器还攥手里，冰冷的铁皮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

“……扯淡。”他心里骂了一句，手心里的汗水顺着指缝漏下去，灭火器就更滑了。他试着挪动了一下脚，靴子踩在水洼里，“咕叽”一声轻响。这破玩意儿真沉，要是能扔了该多好，可现在连动动念头都费劲。

雨声噼里啪啦砸在棚顶上，棚子底下堆着些杂物，散发着霉味。林越的记忆像坏掉的录音机，断断续续闪回着些画面：医院的白墙，尖叫的人群，还有那些……转了性的同事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扑过来咬他。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，他打了个哆嗦。

雨又小了点，天光亮了些。他眯着眼，借着微光扫视四周。杂物堆后面，好像有个半人高的纸箱，被雨水泡得发软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，腿像灌了铅，膝盖刚一弯差点跪下去。灭火器“哐当”一下砸他脚边，他低头一看，发现灭火器上卡了根铁丝，正好把喷嘴给别住了。

“草。”他低声骂着，手指抠进泥地里，使劲一拽，铁丝“啪”地弹开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真的把灭火器往地上一扔。那玩意儿砸在地上弹了两下，停住了。他摸了摸虎口，没受伤，就是有点疼。

接下来是找吃的。他记得自己口袋里还有个巧克力，应该是跑出来的时候顺手塞的。摸到的时候，包装纸已经湿透了，黏糊糊的。他撕开包装，巧克力也化了，滴在手背上，冰凉黏腻。他舔了一口，甜味混着霉味，差点吐出来。

“不行，还得找点硬乎的东西。”他挣扎着站起来，站了不到两秒，又晃悠着蹲下去了。真是要命，比当年上体育课跑800米还累。他靠在墙边喘了半天，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

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，他眼角瞥见纸箱旁边有个东西。走近一看，是个儿童玩具——一个塑料小马桶，孤零零地蹲在那儿。林越皱了皱眉，这玩意儿能干嘛？他随手拎起来，发现比想象中轻，大约也就一斤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