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梧桐叶刚落了满地，黄浦江上起了雾，黏糊糊的，像化不开的愁绪。我堵在霞飞路上，看着两辆黄包车拉着一个瘦高个，后面还跟着三个穿短打、叼着雪茄的混混，跟那瘦高个较劲。瘦高个手里攥着个油纸包，死活不松手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"妈的，老子的东西，怎么了？想抢啊？"瘦高个嗓门尖，倒挺有股子横劲。

那帮混混脑袋凑一块儿，为首个油头粉面的家伙，瘪着嘴道："张三爷，这小子抢了我们哥仨的饭碗，这包烟，算是赔罪了。"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上海滩，真是越小的地方越乱。张三爷是法租界有名的混混头子，可今天这事儿，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抢烟。我捏了捏车夫的胳膊："走， đi theo họ xem nào。"

车夫哆嗦了一下，嘟囔道："老板，您……您别掺和啊，这地界，危险。"

"滚蛋，老子乐意。"我甩了他一把铜板。

那瘦高个正要发作，突然瞥见我，眼睛一亮："哟，这包烟……你要是喜欢，我送你。"

我挑了挑眉："谁稀罕你的破烟？"

"那你……"瘦高个眼珠子一转，突然咧嘴笑了，"不如你跟我吃顿饭，这烟，就当是请客。"

油头混混脸色一变，刚要开口，我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："我跟你去。就当是帮你对小弟们表示表示。"

瘦高个脸上笑开了花，拉着我往一家叫"天香居"的小馆子走。刚进门，就见门口围着几个地痞，为首的正是刚才那油头，正拿着块毛巾，不轻不重地抽着瘦高个的后背。

"张三爷，您怎么才来？"油头谄媚地笑着，"您晚到一分钟，这小子就得挨三十下。"

我往里一瞧，小馆子里乌烟瘴气的，几张小桌上坐满了人，都在大声划拳。角落里有个戴斗笠的胖子，正慢悠悠地喝着茶，见我进来，眼睛一亮。

"哟，这不是王爷吗？"胖子放下茶杯，满脸堆笑。

我嘴角一撇："怎么，想给我接风洗尘？"

"不敢不敢，就是想问问，王爷如果不忙的话，能不能……"胖子说着声音低了下去。

我心里冷笑，这胖子也是见风使舵的主儿。正要开口，瘦高个突然跑过来，脸上挂着笑，却带着三分的冷意："王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