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冯把怀表揣进怀里，揣得那么紧，像是揣着个烫手的山芋。看看天色，太阳刚露个脑袋，天边红得跟血染过似的。他抄起板凳，跟其中两个家伙对了个眼色。

老冯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但也不是孬种。三十年代上海滩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可今天这事儿，他心里直打鼓。对面那几家，都是出了名难缠的主儿。可眼下这地儿，他不来，他那点家当，怕是就得让那些耐不住性子的家伙给抄了。

街边巷尾，鲜血流成了红河。老冯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冷风一吹，脑袋清醒了不少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那顿酒，真他娘的烈。可现在，他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酒意了。

"老冯，还憋着呢？"旁边那小子低声问，手里紧握着枪。

老冯咂咂嘴，声音有点干涩："怕什么，怎么着，我这点胆子，还在乎这几条街？走，干就干！"

话音刚落，枪声响了。不是这边，是街对面。哒哒哒，像是不厌其烦地练习着什么。老冯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动静，不是闹着玩的。

可他没想到，对面哪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开火。消息传得快，转眼之间，两边都动了家伙。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，老冯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。

他躲在一堆破铜烂铁后面，心想，今天这摊子，怕是难太平了。那些打红了眼的，为了几块大洋，明天的日子还过不过了？

突然，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老冯猛地回头。几个穿着时髦的家伙，领头的正是昨天在酒楼里跟他对着来的那小子。他脸上挂着冷笑，眼睛里闪着凶光。"冯老板，怎么，不打算过来添点热闹？"

老冯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，居然想起他来了。他握紧了手里的板凳，冷声道："怎么，有话直说，少废话。"

那小子嗤笑一声："直说？我倒想看看，你怎么直说。"他拍了拍手，周围的人立刻散开，枪声密集地响了起来。

老冯咬了咬牙，抄起板凳就往外冲。他要去救那几个兄弟，哪怕拼了命也得救。他闯进人群，枪声像是在他耳边跳舞。他左躲右闪，好不容易挤到受伤的兄弟身边。

"老冯，救救我。"那兄弟声音微弱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老冯心一紧，把兄弟往怀里一揽，喊道："撑住，我带你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