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冯揣着那块金怀表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这块表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，就是天津地界子一个老钟表匠传下来的，黄铜外壳镀了层金，走时不准，得时常上弦。可老刀疤非要，说是给老冯留点念想，以后要是混不下去，可以卖掉垫点路费。这话听着挺暖心，可老冯心里却直打鼓。

他摸了摸怀表那冰凉的金属，手心还是黏糊糊的。昨晚上老刀疤的眼神，他忘不了。那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，像是饿了三年的饿狼看着肉骨头。老冯自打记事起，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？天津、上海，哪条街没混过？可老刀疤这眼神，还是让他心里发毛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去，老冯走在法租界的小弄堂里。两边都是那种老式的石库门房子，门上贴着红彤彤的“福”字，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远处，隐约能听见几声枪响，不知道是哪个帮派又在火并了。老冯没在意，他心里只想着老刀疤那块金表。

“嘿，老冯，发财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是老冯的酒肉朋友，姓刘，外号“小刀子”。

老冯没回头，只是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：“没发财，只是多了块破表。”

小刀子嘿嘿一笑：“那也是块金表啊！我听说老刀疤最近在跟杜月笙叫板，这背后水可深了。”

老冯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杜月笙，这上海滩上的大亨，谁不知道？别看他年纪轻轻，跺跺脚半个上海都要抖三抖。老刀疤居然敢跟杜月笙叫板，这胆子不小啊。

“喂，老冯，你到底在琢磨啥？”小刀子见老冯不说话，又追问了一句，“是不是老刀疤让你去找什么人？”

老冯心里一惊，暗道这小子果然不是普通人。他定了定神，笑道：“我哪有琢磨啥，就是想着晚上去哪儿喝一杯。”

小刀子撇了撇嘴，不再多问。老冯继续往前走，心里却乱成一团。老刀疤让他去找什么人？杜月笙的背后又有哪些势力？上海滩的水，深着呢。

转过一条巷子，老冯看到了一家灯火通明的茶馆。门口挂着一块招牌，上面写着“同和茶馆”。老冯走进去，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，大多是老街坊，都在谈天说地。

“老冯，你也来啦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招呼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