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顶着个黑眼圈从土炕上爬起来，窗户纸糊得薄，外面透进的光落在脸上火辣辣的。他娘在灶房早起了，锅上添着柴火，咣当咣当响。娘瞅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手里动作不停。

“娘，今儿能早点去镇上不？”王虎搓着还凉的胳膊问。昨晚账本又翻了一遍，那点收成掰碎了算，还不够弟弟们下个月的嚼谷。“我瞅见老刘家那小子，昨天从林子里出来了，腰上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又摸到啥好东西了。”

王娘头也不抬，把最后一勺稀粥倒进碗里：“去，去去，别杵在这儿添乱。天热了，田里得赶紧。”

王虎应了声，抄起篮子就往外走。刚到村口，就见村头的老槐树下围着一群人，领头的是村长，嗓门洪亮，正指手画脚个不停。

王虎心里咯噔一下，慢悠悠凑过去。只见槐树底下摊着几块白布，上面躺着一具尸体，衣衫褴褛，面容扭曲，两眼圆睁，死状难看。几个壮汉蹲着，围着那尸体，低声议论着。

“啧，这手艺……啧啧，这刀法，没见过！”有人咂咂嘴。

“谁找来的？村里谁跟这等人物有仇？”另一个人瞪着眼，像要跳起来。

王虎蹑手蹑脚退了两步，躲到ột一丛茂密的灌木后。他娘说过，这种亡人之地不能久留，晦气。

村长捋着胡子，在尸体周围转了两圈，猛地掐着嗓子喊道：“大伙儿都看到了，这人昨夜在村西头的小破庙里过夜。今儿一早，族里的老赵头去收租子，发现这尸体，啧……”

他声音戛然而止，目光扫过人群，落在了王虎藏身的灌木丛上。

王虎心里一惊，手心直冒汗。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他没杀人，可他昨晚确实在小破庙附近晃悠过。他爹跑了之后，村里人都看他不顺眼，说他游手好闲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在找机会翻身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村长厉声呵斥。

王虎猛地站直，脸上堆起苦笑：“村长，我……我就是路过。”

人群哗啦啦散开，目光齐刷刷盯在王虎身上。王虎只觉得浑身发软，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。他知道自己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，可他真的没杀人啊！

就在这时，一个扎着麻花的婆娘挤上前，声音尖利：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头回见这种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