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娘头也不抬，手上的菜刀剁着木砧子，发出单调的“笃笃”声。“去则不去，镇上 laatse 那帮怂货又不会爬墙进村抢东西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她把一碗煮得咕嘟咕嘟冒泡的稀粥侧过一半，推到儿子面前，“趁热喝了，今儿晌午你爹从山里回来，得给你捎带手。”

王虎扒拉了两口，嘴上不客气：“就知你嫌弃我，半道儿掉胯的货，连个像样的活计都干不来。”他娘“扑哧”一声笑了，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眼，亮晶晶的，“就你嘴硬！当初你爹在山里采药，要是没你在后头照应，早饿成一具干尸了。”

王虎嘿嘿两声，没接话。他娘说的不是假话，要不是跟着爹学了点草药门道，村里人早就饿死了大半。可他自个儿呢，连根野葱都掐不活，除了能打两下，屁本事没有。

晌午刚到，王虎爹背着个竹篓回来，篾席下露出几根泛着淡青的药根，看样子是防风草和益母草。王虎爹是村里为数不多能认得十几种草药的，靠着这点手艺勉强糊口。他放下竹篓，揉着腰在门口歇脚，咧嘴一笑：“虎子今儿哪去了？没跟着我进山？”

王虎没好气：“让你愁了啊？非要去镇上赶集，说镇上集市上人多，他有本事混进当铺偷几块银元给我买媳妇。”

王虎爹连连摆手：“你小子就欠收拾！当铺那帮管事的眼睛比鹰还毒，你敢动一动试试？”

正说着，村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几个女人的哭喊。王虎眼睛一眯，urz自己披了件袄子就往外跑。他爹也赶紧抄了根顶门杠，跟在后面。

到了村口，只见三四个镇上来的货郎，正围着一个半大姑娘的手推车撒野。小姑娘大约十五六岁，背靠着墙根缩着脖子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正哭得撕心裂肺。手推车里摆着几双纳得密实的小鞋，旁边还有个小布包，看样子是给家里老人准备的药。

一个络腮胡货郎扯着嗓子骂咧咧：“小蹄子，滚开！这鞋是我们老板托付的，你敢拦着，浸了猪笼送官府！”他手底下伙计就等着动手剥车呢。

王虎爹也火了，顶门杠横在身前：“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你们这些跑外的，怎么就不讲道理？”他认得这络腮胡，是镇上最横的几个货郎头子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