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妈的，又来！"张猛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灭。炮弹坑边缘，硝烟刚散，一股子硫磺味儿往人脸上灌。他扯了扯抓痕严重的军装，领章歪了，赶紧用手扳正。身边的老孙头也在骂咧咧："这鬼天气，炸得跟土匪似的，没个准儿。"

指挥部里乱糟糟，电话铃声j电话线都像濒死的老虎。少校扶了扶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瞪得溜圆："弟兄们！再坚持一下！山本一木的先头部队摸上来了！"

"又舔上来了？"张猛咧嘴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。他娘的，这仗怎么打啊？炮都哑了，枪械比他身上的虱子还少。他掏出块干馒头，就着雨水啃了一口，硬得跟狗啃骨头似的。老孙头蹲在一旁，怀里抱着个搪瓷缸，缸里是馊了吧唧的稀饭。

"少校，让弟兄们撤吧，这地儿打不了。"老孙头声音发颤，这老家伙怕死？非也，当年在滇军里混，那可是硬角色。可现在，眼瞅着要完犊子，怂了。

少校咬着牙："撤？能撤到哪里去？下面就是胡克河！"他身后传来士兵的哀嚎，一颗炮弹掀飞了块石头，正巧砸在张猛的脚边。张猛心里一紧，暗骂一声操。他摸出兜里最后半块烟叶，递给老孙头："老哥，抽吧，提提神。"

老孙头摇摇头，把搪瓷缸往地上一顿："不抽！留着肚子填。你呢？你还年轻！"

"我老了？"张猛自己也笑了，他比老孙头还大两岁，可看着就像个愣头青。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枪，枪把都磨得锃亮："放心，有枪在手，死不了。"

突然，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，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马蹄声。少校脸色骤变："该死！日军摸eltas了！"

张猛抄起枪，借着炮坑的掩护冲出去。枪林弹雨中，他看见那些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，有人跑丢了，有人倒下了。他心里急得冒烟，这要是被包围了，插翅难飞！

"老哥！等等我！"张猛扯着嗓子喊，可老孙头没听见，他怀里揣着那搪瓷缸子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张猛咬咬牙，抄起一具牺牲士兵的枪，也跟着往密林里钻。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，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，可他顾不上擦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