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炸残了。

脑袋嗡嗡响，像是有个破锣在头顶摇。他张了张嘴，咳出来一口混杂着泥土和血腥味的痰，腥甜味在喉咙里转了两圈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视线模糊，勉强能看见周围都是歪七扭八的枪管和子弹壳，自己身上盖着块肮脏的布，上面沾着的血好像还温热。

“班长……”他含糊地喊了一声，orningside钙片口感他现在不想想。

没回应。

钱坤又喊了声，“班长……水……”

这次总算有个嘶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浓重的烟嗓：“滚你妈的找死！渴死你活该！要死要活自己爬出去，老子腾出手没工夫搭理你！”

钱坤心里一沉，估计是班长，叫老鬼，浑身都是伤，一条腿用枪托撑着地，正啃着块硬得跟石头似的干粮。这鬼地方是哪儿？眷属里怎么炸得这么惨？

他咬着牙，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地，慢慢往旁边挪。越挪越觉得不对劲。这气味儿……不对。不是眷属炸弹的火药味，是烧焦的木头味，还有一股子……像是某种野兽被烧糊了肉味。

等等，野兽？谁他妈是野兽？是鬼子！

钱坤眼睛猛地瞪圆了些。

他摸了摸腰间，子弹带空了，仅剩的几发子弹早就用来胡乱扫射了。身上挂彩的地方不少，大腿被弹片擦了一下，皮都翻开了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但比不上心里那股子寒意。

松山？是松山！

“班长！是松山！是鬼子！”钱坤喊得声音发颤，他听说过松山，听说那里守着的是全是亡命徒的黑钢部队，怎么他妈自己就冲上去了？

老鬼抬起头，脸上全是血，眯着眼睛打量他，叼着的干粮掉在了地上。“松山？狗日的又想占块地？你他妈认错了，这里是勐欠。”

勐欠？钱坤脑中一片空白。

他动了动手指，一股钻心的疼从大腿传来，让他差点哼出来。看来是真残了，至少跑不动了。他挣扎着又爬过来，挨着老鬼坐下，把身上那块沾血的布扯下来，捂着大腿。

“班长，咱们……怎么到了这儿？”钱坤问，声音里满是惊恐。他记得自己明明在中央军一个杂牌团里当炮灰，怎么就稀里糊涂跟着这些装备破烂、训练方式诡异的人冲上了松山前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