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挣扎着想睁开眼，眼皮却像粘在了一块儿。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眼睛撑开一条缝，好家伙，刺眼得像有人拿钻头对着他脑浆搅。天空灰蒙蒙的，像一块发了霉的抹布，几朵乌云慢悠悠地晃荡，跟那破锣似的，嗡嗡响个不停。

“我这是在哪儿？”钱坤心里骂咧咧的。脑袋还是嗡嗡的，浑身上下像是被几十辆坦克碾过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跟鬼子抢炮弹，一颗炮弹在旁边炸开，灰尘混着尸体把他给埋了……这算什么？死而复生？还是穿越了？

正胡思乱想呢，肚子不合时宜地“咕噜噜”叫了起来。钱坤脸一红，他抠了抠嗓子眼，又咳出一口痰，比刚才那口还臭。(last chapter) 那点残存的记忆告诉他，自己现在是跟着“师长”孙立人他们一路撤退，结果在野人山里迷了路。

野人山？钱坤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名字听着就瘆人，传说进去的兵十个有九个半得死，连见都没见过出来。现在是1942年，跟着中央军跑，但跟后面的日军屁股对着屁股，光顾着跑路了，山里的猛兽、瘴气、毒虫，哪样不是送死的？

“水……”钱坤嗓子眼干得冒烟，他动了动僵硬的手，想从怀里摸块巧克力或者饼干，结果摸了个空。他翻了个身，背上那架子跟铁板似的，果然没带什么东西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一声呻吟。钱坤猛地坐起，借着那微弱的阳光往那边看去。是个老兵油子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一只胳膊吊着，另一只手正使劲掐自己大腿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“妈的……中虫子了！”老兵龇牙咧嘴，“这鬼地方……怎么还有蚊蚋？跟蜜蜂似的，一口咬下去跟放血一样！”

钱坤凑近了点，借着老兵的呻吟声，也感觉耳朵根子有点痒痒的。他低头看了看，裤腿上果然有两个小黑点，正鼓鼓囊囊地蠕动。他心里一凛，立刻挥手就抽了过去。滋——一声轻响，两条小黑虫摔在地上，一动不动了。

“操！”老兵扭头看到钱坤的动作，眼睛一亮，“你会打？”

“会。”钱坤点点头，声音沙哑。

“快！再来几个！”老兵喊道，“这虫子有毒！”

钱坤不再犹豫，学着老兵的样子，在腿上、胳膊上乱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