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晃了晃脑袋，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铁锹把他脑袋里的脑浆当沙子筛了一遍。浑身上下疼得像是被十几个大汉轮流折磨过，尤其是太阳穴，突突地跳着，跟装了两个小马达似的。他试着坐起来，结果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样，每个关节都在尖叫着抗议。他咬着牙，强撑着坐直身体，撩开身上那件脏破的军装，露出底下瘦得皮包骨的身板。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喉咙里干得像是要冒烟，灌下去一口沙子都嫌不够润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，灯芯跳着，把屋里的人影拉得老长。钱坤挣扎着爬下床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。他扶着墙，一步一步挪到窗边，推开窗户透透气。外面的夜色浓重，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还有零星的枪声，噼里啪啦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，显然不是远方的炮火，而是近处的战事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钱坤自言自语，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战场上被炮弹炸飞的，怎么穿得跟刚从戏台子底下钻出来似的？难道是死了吗？可他又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，手心全是冷汗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连呼吸都觉得费劲。

就在这时，吱呀一声，门开了，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国民党军装，领章上别着个肩章，虽然油渍麻花的，但依稀能看出是个军官。手里拿着一把搪瓷缸子，上面还印着“国民革命军”五个字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那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像是在算计着什么。

“醒了？”男人开口问道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常年说话喊出来的毛病。他走到钱坤面前，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，“喝口水吧，你这身体虚弱得跟个娘们似的，怎么当兵的？”

钱坤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汁水有点烫，但喝下去感觉舒服多了，至少喉咙没那么干了。“我是谁？我在哪儿？”他问道，声音有些颤抖，心里乱糟糟的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

“你是钱坤，我的士兵。”男人回答道，语气不容置疑，但又带着一丝无奈，“你在前线被打伤了，流落到这里，被我捡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