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正蹲在巷口，捧着个搪瓷缸子猛灌凉白开，那叫一个酣畅淋漓。这大暑天，除了这缸子免费敞开的井水，他嘿咻一天，就挣了两个去小酒馆喝闷酒的钱。刚灌进去半缸，就听见旁边树丛里窸窸窣窣有人走动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：“该死的野猫，撞破我好事了。” 谁知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不是猫，是个梳着两根比他还高冲天辫的小丫头。穿着一身料子不错的绿绸子衣裙，小脸儿红扑扑的，眼睛却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他手里那缸子水。

“干嘛呢，小丫头？” 老王头悻悻地扭头，嘴里还叼着半口水，瞪着她。这小祖宗看着不过十三四岁，可那眼神，顶得像个经验丰富的江湖老油条。

小丫头没说话，手却像长在人家身上似的，噌地一下就探过来了，一把攥住他缸子的一角，动作那叫一个急。老王头手一滑，缸子差点没拿稳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半缸水泼了出去，洒了她一身，还溅了他一手。

“哎呀！” 她叫了一声，水珠顺着她的绿绸子往下淌，小脸儿瞬间垮了下来，但那冲天辫上的金簪子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“你……你干嘛！”

“我……” 老王头也懵了，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，又看了看她那湿漉漉的衣裙，心里叹了口气，“我就是喝水啊，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 她跺了跺脚，小嘴撅得老高，那委屈样子，简直像只被抢了鱼的肥猫。“那你还瞪我！你知道我在干嘛吗？”

“你……你在看？” 老王头讷讷地说。

“看？看什么？” 她嗤笑一声，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，“看你的破缸子？还是看你的破老头子？”

“我……” 老王头老脸一红，“我喝凉水，那是解渴！”

“解渴？” 她瞅着他那古怪的眼神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袖子，气鼓鼓地说，“解渴也不能直接泼我啊！赶紧拿纸给我擦擦！”

老王头一脸茫然：“纸？哪有纸啊？我这里就缸子水。”

“废话！” 她翻了个白眼，“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？这里什么都没有，除了一堆破瓦砾！” 说着，她手指了指旁边一堆没人要的砖头瓦块。

老王头这才反应过来，这小丫头是冲他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