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是张牙舞爪的，像无数只无形的手，把整个世界都揉搓成了同一种调子。早上六点，陈默睁开眼，刺眼的不是阳光，是墙壁上挂着的那块老旧电子钟，屏幕泛着惨白的光，显示着5:32。

他猛地坐起来，头痛欲裂。昨晚应该睡得挺晚，怎么才五点？不对，昨晚就没关灯，一直开着，这破玩意儿估计是电池快耗尽了。

他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，一股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。赤脚踩在地板上，触感也是硬邦邦的，冰冷。拉开窗帘，外面更让他心惊肉跳。

整个世界变成了灰白色。天空是灰的，大地是灰的，远处的楼房也像被泼了油漆，连对面街道上那棵歪脖子树，叶子都像是被水沓了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没有太阳，只有一轮惨白无力的月光，勉强照亮这片死寂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，夹杂着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。陈默皱着眉走到窗边，试探着推开窗，一股寒风夹着尘土灌了进来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他嘀咕着，把窗户关上，心情却越发沉重。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，疼。不是梦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短信，来自他搁置很久的表哥。内容很简单：“哥，收到短信说明你没死。现在怎么样？有电吗？有水吗？”

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空空如也的钱包，再摸摸怀里那块几乎没电的手机——幸好昨晚忘在充电器上，否则现在彻底报废了。他回复：“暂时还行……你呢？”

那边没回音。

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知道表哥做生意忙，估计是忘了。但换个角度看，大家现在都很忙，忙着活下去。

他走到衣柜前，打开，里面只有几件衣服，一件灰色连帽衫，一件普通的T恤，一条牛仔裤。没什么像样的，他随便套上一件，把帽子戴上，遮住半张脸。

他抓起钥匙，开门走了出去。楼道里静悄悄的，邻居们好像都还没醒，或者都像他一样，在床上躺着，等着奇迹发生，或者等着死亡降临。

他走下楼梯，楼道门口停着一辆电瓶车，车旁站着一个同样穿着灰色衣服的人，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，正对着地面一顿猛拍。那人看到陈默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眼睛一亮，扔下手里的东西，快步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