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陈默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电子钟还是那丧气的5:32，墙壁的惨白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，糊了他一脸。昨晚是宿醉，还是没睡踏实？记不清了。反正醒来就这副鬼样子。

他掀开睡衣，底下一片潮湿地透凉。得先冲冲。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冲到浴室，拧开水龙头。哗哗的水流带着点浑浊，但比起外面那片死寂的灰，已经算奢侈了。

“水凉得很啊……”陈默嘟囔着，搓了把脸。这该死的灰色世界，连温度都变得这么吝啬。他把水调热些，冲了个澡。热水流过皮肤，稍微驱散了点寒意和烦躁，但脑袋里的嗡嗡声还在。

他抹干身体，换上那件洗得发硬的灰色T恤。衣柜里的衣服，除了颜色，早就没了特色。灰色毛衣，灰色长裤，灰色外套……整个家像一潭死水。他抓了抓头发，最终还是套上了那双灰扑扑的运动鞋。

出门。楼道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他脚步声在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其他住户大多还在睡，少数醒着的，眼神空洞得像在看空气。这个世界，早就磨灭了人的脾气和活力。

“早啊，陈默。”楼道里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陈默停下脚步，回头。是住在对面的老王。老王年近六十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“早。”

老王歪着头，像是在打量他：“怎么，一大早就挺精神？准备去送死啊？”他说的“送死”，不是指危险的事，而是指出去寻找食物和物资。

陈默耸耸肩：“找工作。总不能一直吃老王你的吧。”开玩笑，哪可能。老王家虽然还算富裕，但也不是无限资源。只是，大家都是这么互相打气，或者说互相安慰罢了。

老王摆摆手，叹了口气：“年轻人，悠着点。现在这世道，好活不好找。”说完，他拍了拍陈默的胳膊，快步走了，背影同样灰扑扑的。

陈默摇摇头，继续向下楼。清晨的灰色街道，像一块巨大的灰色毛毯，铺天盖地。偶尔有几个行人，步履蹒跚，像被抽走了灵魂。没有阳光，连汽车的车灯都显得黯淡无光。

他拐进街角的一家便利店。这家店还算不错，勉强有点食物库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