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拧开花洒，哗哗的水流冲击着身体，驱散了几分宿醉的混沌。镜子里的人影形容枯槁，眼下挂着两团黑青，嘴唇干裂发白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难民。电子钟的数字跳动到5:33，没拉严实的窗帘斜斜地割下一道灰白的光，正贴在他浮肿的眼皮上。

“操……”他抹了把脸，冰凉的水刺激得眼睛直痒，视线里一片朦胧。喉咙干得冒烟，他咧嘴想呵口气，结果只能吐出一串嘶哑的胡言乱语。昨晚是跟初恋女友复合庆祝，还是为了那该死的编程项目卷到凌晨三点？脑袋像被灌了铅，搅也搅不清。

“得先填饱肚子。”陈默打了个寒颤，关掉水龙头。湿漉漉地踩上冰冷的水泥地面，赤脚踩在花砖上一片黏糊糊的。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杂着泡面和尼古丁的双重攻击，冲击着他的鼻腔。他踢了踢桌下的垃圾桶，里面堆满了外卖盒和垃圾袋，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清理了。

“妈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他踢开椅子，直接跳上床，从枕头缝里摸出半包快过期的薯片。撕开包装袋，那熟悉的咸香瞬间让他精神一振。咔嚓一口咬下去，碎屑硌得他龇牙咧嘴，但瞬间又能感受到食物带来的微弱热量。他在桌子上趴着，另一只手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映出他疲惫不堪的脸。

推送消息提示着各种灰色调的“自然风光”：灰蒙蒙的山，灰蒙蒙的河，灰蒙蒙的……反正都是灰。还有一条耸人听闻的社会新闻：全球范围内，精神病患者数量激增，绝望情绪蔓延，部分城市发生骚乱。系统提示震动了一下，弹出一条任务：

【任务：收集物资。地点：三楼便利商店。奖励：基础生存物资包。】

“便利商店？”陈默嘀咕着。那家店离宿舍有十分钟的路程，平时也就晚上十二点多才关门。现在天都黑透了，店里会不会有人？而且关键是，他得怎么去？打车？公交？全都是灰色的路，灰色的车，灰色的站牌，到时候是去送死还是找乐子？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把薯片袋扔在床头柜上，眼神闪烁。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，一个荒诞不经，却又莫名让人兴奋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