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趿拉着拖鞋，光脚丫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寒气顺着脚底直窜脊椎。他晃晃悠悠走到窗边，用袖子抹了抹那道灰白的光斑。外面还是一片死寂的灰，连风都像是失去力气，悄无声息地钻进窗户，带着一股土腥味。

“又一天……”他打了个哈欠，哈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，旋即又被灰色吞噬。桌上的半杯咖啡已经凉透，褐色的液体浮着一层薄油，像块发黑的死肉。他没动杯子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
楼下传来垃圾被拖走的刺耳声响，还有邻居骂街的含糊话。陈默皱皱眉，走到阳台，往楼下吐了口唾沫。楼下的老王正搬着个破旧的折叠椅在清理门前的灰雾，动作迟缓得像只瘫痪的老狗。

陈默点燃一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尼古丁的辛辣瞬间让脑袋清醒了几分，但视野里的灰色世界依旧让人心烦。自从三天前他在河边昏迷醒来，就发现世界变了。不是梦想，不是幻觉，而是真真切切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，天空是灰，大地是灰，连河水都带着一股铁锈味的灰。科技瘫痪，能源枯竭，人类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绝望里乱撞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陈默低骂一声，将烟蒂扔出去，精准地砸在老王脚边。老王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。

陈默没理会他，转身走进楼道，准备去取今天分发的食物。灰色的营养棒，半块压缩饼干，一小袋水。就是这些，维持着人类苟延残喘。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感受着心跳在耳膜里疯狂鼓噪。

忽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有个东西。蹲下去一看，是一张揉皱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隔壁老李家后院，藏了点没被收走的罐头。敢不敢来？”

陈默嘴角抽了抽。老李是最 WG 的一个人，上次抢东西的时候差点被群殴。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？他盯着纸条看了几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边缘。

“操，来了。”他在心里骂了一句，然后毫不犹豫地抓起纸条塞进兜里。管他呢，饿了就得想办法。或许，罐头里还有点花生油，能熬成灯油，至少能比现在这点微光好一点。

回到自己家，陈默把门反锁，从墙角拿出个黑漆漆的铁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