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的油腻味道还没散干净，我就揣着昨晚赚的几十块钱，溜达到了镇子口那家曲酒馆。地方不大，四张八仙桌，老板娘正吧台后跟人扯皮，嘴里叼着根草烟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“老王，这月摊位费能不能再少点？我这不是刚开张嘛，赚的都是吆喝钱！”老板娘唾沫横飞，脸都快被自己熏黄了。

老王头闭着嘴，抠着脚指甲，半天不说话。

我这儿刚坐下，正琢磨着点个卤蛋下酒呢，就听见旁边桌有人喊：“老板娘，来两碗阳春面，多加个荷包蛋！”

“得嘞！”老板娘眼睛一亮，麻溜儿颠着大锅去了。

我瞅着那桌上坐着三个汉子，领头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像是被人揍过，但腰包鼓鼓囊囊的，时不时掏出烟来递给旁边两个年轻些的小子。

“哥，今儿这生意咋样？那家新开的饺子馆，价格比咱们低五毛呢。”其中一个瘦高个儿谄媚地笑着。

领头的汉子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珠子瞟向门口，压低声音：“别瞎操心了。听我消息，过两天镇上来个大买卖，管够！”

“大买卖？”另一个敦实的汉子急了，“哥，你说的是啥？咱们也跟着沾点光呗？”这小子手脚麻利，眼角还带着点成立的泪痕，一看就是欠收拾的类型。

领头的汉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烟灰弹在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了两圈：“别猴急。到时候有好处自然分。到时候，谁跟对了人，下半辈子吃穿不愁！”

我扒拉了两口刚上的阳春面，荷包蛋咸香得紧。他们说的“大买卖”，听着挺玄乎，但神州这么大，啥事没有？我这种底层社畜，能跟着沾点光，那不得烧高香了。

正想着呢，斜刺里突然传来一个算命先生的咳嗽声：“三位爷，看您这印堂发黑，恐有血光之灾啊！不过莫慌，老朽这里正好有副‘太平符’，二十块一副，保您一年平平安安！”

我差点被面汤呛死。这破庙里的骗子，跑这儿来打地摊了？那领头的汉子皱着眉头，斜眼扫过去：“滚蛋！晦气！谁稀罕你那破符！”

算命先生也不恼，咳嗽了两声，颤巍巍地往旁边桌凑：“大哥，话不能这么说啊……”

“滚！”领头的汉子嗓门又拔高了一截，唾沫差点喷到算命先生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