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腻的酒气冲得我眼睛直眨巴。我缩在曲酒馆最角落那张桌儿底下，怀里揣着昨晚帮王婶家割了半下午稻子赚的几十块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钱变成能直接塞进肚里的包子或者油条。老板娘嗓门儿大得能穿墙，唾沫星子跟白瞎似的往我脸上飞，我ujr得尽量往桌子底下钻，好歹沾了点酒桌底下的霉味儿，熏得人头发晕，总比被老板娘的唾沫星子糊脸上强。

酒馆里有人声喧哗，牌九声、划拳声混杂在一起，空气里除了酒气，还有一股子汗味儿和劣质香烟的味道。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，外面镇上人渐渐多了起来，估摸着该是有摆摊的或者收摊的。我咬了咬牙，掏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也不知道能不能换张桌子。

刚想站起来，手一摸，心猛地一沉。我的娘啊！兜里怎么多了一块小铜牌？

那铜牌巴掌大小，形状是个不太规则的古钱币样子，铜色暗沉，边缘还有点锈迹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我记得这东西是昨天从家里翻出来的，当时就觉得它看着挺邪门，就顺手塞进兜里了。现在这会儿摸着，心里直打鼓。

我赶紧把铜牌揣回兜里，蹲在桌子底下更深的阴影里，心跳得像擂鼓。这玩意儿哪来的？昨天在家翻东西的时候，家里人可没提过这东西。爹娘嘴严得很，除了饭票和偶尔给我的零花钱，几乎从不提家里以前的事。

我偷偷压低声音，对着那块铜牌嘀咕：“妈呀，你说这是啥？带鬼不？” 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，好在那儿太吵了，估摸着也没人听见。

正捣鼓着，斜刺里过来个人，脑袋往我桌底下晃了晃。“小丫头，还在这儿呢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从桌子底下钻出去。抬头一看，是个挺面善的中年妇女，花白头发挽着，手里拎着个竹篮子，装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，看样子是来摆摊的。

我赶紧点点头：“嗯……大娘。”

大娘脸上笑眯眯的：“哟，这不是上次跟你爹一起割稻子的小丫头嘛。你爹说，让你晚上回家吃饭，给他带点镇上的咸菜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：“我爹……让您问他吃饭？”

大娘呲了呲牙：“可不是嘛！我这人嘴笨，说不出好听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