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腻的酒气糊得我只想捂住鼻子，可我这儿实在没地儿躲。曲酒馆里闹哄哄的，一桌桌人吆五喝六，听得我心烦。怀里那几十块钱攥得手心都出汗了，得赶紧把这钱换成吃的，不然晚上又得饿肚子。我缩在角落里，靠着墙壁，尽量让自己显得小一点，不引人注目。

刚想去掏钱，就听见旁边桌子有人喊：“老王，你跟你说半天，我这儿有个事得跟你商量！”

“啥事？”一个带着官腔的声音应道，“别耽误我喝酒，今儿高兴，喝几杯！”

“就是这事，”那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我邻居家的闺女……命不好。你能不能帮帮忙，领走她？”

“你说啥？”那声音明显愣了一下，“她是你邻居家的？”

“对啊，”声音又凑近了些，“她爹娘可宠她了，就是抠搜得很，养了个闺女跟养了个亲儿子似的，就是不给钱花。这不，她跑我这儿借了五十块钱，哎呀我的妈呀，那脸都快被笑瘫了，说自己借了钱就得滚蛋，不然就不回去了……”

“老王，你说这……”另一个声音拖长了调子。

我听着这对话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近了些，扒着墙根往那边看。

“你瞅见没，那闺女就坐在那儿，红着眼睛呢！”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今儿是曲子局的包间，她爹娘陪着她呢……啧啧，那爹娘对她真是好，啥都依着她……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！角落里那桌，那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的小姑娘，不就是我吗？旁边坐着两个中年人，一个男的，一个女的，正笑眯眯地看着她。男的看着挺老实，女的……哎哟，那眼神跟慈母似的，手里还不停地给她夹菜。

难道……难道他们就是我的爹娘？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难怪，难怪他们对我那么好，送我好吃的，送我新衣服，还总是问我想要啥……原来是亲爹娘！

可为啥……为啥他们不认我？

想明白了这层，我心里更难受了。我悄悄往后缩了缩，假装还在听别的声音。

那邻居声音继续道：“老王，你就有个儿子，不也跟你一样？你儿子好歹还是个男的，以后有出息……可她呐，就是个闺女，将来嫁人了，漂泊在外，你图个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