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刚亮，村里的王瘸子就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我家小院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 "他娘的！今儿个真是见鬼了！" 我正揣着手里的蒲扇，半梦半醒地瞅着他。王瘸子这老小子，一年到头不是打猎就是下地，突然瘸着腿进来，还真是头回见。 "怎么了这是？谁惹你了？还是咱家老黄狗又叼你兜里东西了？"我斜眼瞅着他，手里蒲扇晃了晃，驱赶蚊虫。 王瘸子喘着粗气，指着自家窗户："你道行高，瞅瞅去！" 我嗤笑一声，"你唬我？我耳朵尖着呢，半夜就听见你婆娘在哭。"王瘸子脸一红，搓搓手，"不是她，是墙那边..." 墙那边住的是李寡妇家，男人前年山里采药摔死了，她一个人拉扯俩娃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 我站起身，披了件褂子，王瘸子忙跟在我身后。刚走到李寡妇院墙外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不是哭，也不是叫唤，倒像是有人在轻轻敲门，吧嗒，吧嗒的，也不知道敲了几下，声音跟没敲似的。 "谁啊这是？"王瘸子悬着的心无处安放，喉咙发紧。 我伸手指了指墙头，王瘸子顺着看去，瞌睡立马砸地上——墙头上，站着一个东西。灰扑扑的，看不清脸，就俩发白发亮的东西，在月光底下晃荡。 "鬼啊！"王瘸子调转马头就跑，"我操！今儿真遇上了！" 我伸手一拽，"哎哎哎，你跑啥？" "你不懂啊！遇着鬼，得赶紧跑，找女人..."王瘸子话还没说完，我把他拽到墙根。 "你往哪里走！"墙头那东西动了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倒不像怨气，更像是...憋屈？ 我蹲下来，对墙头喊："老哥，忙活啥呢？天亮了你往哪去？" 那东西犹豫了一下，突然"扑通"一声，跳墙下来了。借着月光，能看见它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，袖口还卷着，跟个劳作过的庄稼汉似的，就是身形单薄些。 "你、你是..."王瘸子捂着心口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 我摇摇头："你先别怕。我叫张亮，你呢？" 那东西挠挠头，脖子一扭，露出一张...石灰灰的脸，没鼻子没眼的，就是俩眼睛炯炯有神。 "我、我叫老赵..."老赵看我半天，突然咧嘴笑起来，露出两排没掉干净的牙，"这鬼脸挺逗不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