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进屋子里，沈亦裹紧了件破棉袄，还是觉得冷。桌上那本《左传》孤零零地摊着，书页边都磨损出毛边了。他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小字，眼皮子直打架。

“咳咳……”沈亦猛地咳嗽两声，喉咙里像塞了块冰。前两天还吃了碗热豆腐，这会儿肚子就疼得不行。他在吴国混了三年，就没混出个名堂，倒把自己混成了个半死不活的样子。家里老娘逼着他来投靠老举荐人，结果人家连门都不让他进，好歹给了他二十两银子，说是让他“另谋高就”。

这二十两银子，攥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可沈亦高兴不起来。姑苏城外这破院租了三年，欠了房东三个月租子，连粮铺的米缸都见底了。他蹲在院子角落，看着地上那点稀薄的雪，心里头一片冰凉。

“嗤……”沈亦突然笑了，自个儿跟自个儿逗乐。这年头，他这种穷书生，除了摇尾乞怜，还能干嘛？跟人喝酒喝得烂醉如泥，算一种活法；像现在这样，啃着冷馒头发呆，也算一种活法。反正都混，不如混得清静点。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沈亦吓了一跳，猛地站直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进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厮，穿着件半旧半新的锁子甲，身形挺拔。

“公子，丞相大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小厮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
沈亦愣住了：“相…丞相？”他不是找了好久，也没人信他吗？他眨眨眼，生怕是自己听错了。

“丞相大人说了，让公子立刻启程，城南码头有船，直接去东海边的‘斥丘’。”小厮又重复了一遍，没看沈亦，继续道，“另外，这是五百两银子，路上用。”

沈亦的手一抖，那沉甸甸的银子袋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入手冰凉，却让他心里滚烫。他这才注意到，小厮袖口到裤脚，露出好几个细小的伤疤，像是练过武的。这么个毛头小子，能让丞相亲自派人？沈亦心里犯嘀咕，但此刻没空多想。

“可是……我不知丞相大人找我何事？”沈亦指着门口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小厮头也不回：“丞相大人说了，事关重大，见了面就知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公子若是推辞，丞相大人心头不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