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感觉眼皮沉甸甸的，像是要合在一起。他挣扎着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只看到一个火团在他眼前跳跃，那火苗子张牙舞爪的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。屋里的东西开始噼里啪啦响，书架倒了，竹简散了一地，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。

“完蛋了……”沈亦心里咯噔一下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肉，发不出声音。他能感觉到火气越来越近，熏得他眼睛生疼。不是幻觉，是真真切切要被烧死了。

他猛地坐起来，手脚乱舞地想扑灭火。可手刚碰到那烧红的木梁，就被烫得缩了回去。慌乱中，他摸到旁边一个硬邦邦的布袋，是之前赚来的铜钱，不知怎么就塞进来了。他抓起钱袋就往外滚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想活命。

冲出茅屋，沈亦才喘过气来。远处黑烟滚滚，火光照亮半边天。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，不看路，只管往人多的方向冲。周围叫喊声、哭喊声一片，乱糟糟的，听得他脑袋嗡嗡的。

不知跑了多久，沈亦被一个黑影撞倒在地。爬起来，他看到是个穿着囚服的囚犯，脸上满是尘土，眼神却异常冷静。“去哪儿啊？”那人沙哑着嗓子问。

沈亦没工夫解释，只摇摇头：“逃生。”

那人打量了他一眼，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塞给他：“拿着，出城，往北走三十里，找个人家姓钱，他会收留你。”

沈亦愣住了：“你……”

“我是宫里派来杀你的，”那人打断他，“现在跟你一样，跑路要紧。你那个朋友，不能让他有事。”

沈亦这才明白过来，他那个烧书的兄弟，怕是也被卷进来了。他接过令牌，喉咙发紧，千言万语堵在嘴边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没入人群之中，转眼就没了影。

沈亦握紧了令牌，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他摸出那袋铜钱，数了数，只剩下不到二十。他叹了口气，还是把钱都塞进了怀里，至少，还能买碗饭吃。

再回头看一眼那片火光，沈亦闭上眼，脑子里却全是兄弟那张脸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的，只知道，只要有一口气，就要去找他。往北走三十里，找姓钱的那家……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，只觉得，那是他唯一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