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门槛边，看着爷爷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挥汗如雨。爷爷那一身汗珠子，在毒辣辣的太阳底下，跟一粒粒黄豆似的往下掉。他手里那把锄头，看起来有点年头了，锄头上还挂着块生锈的牌子，王磊都忘了上面原来写个啥了。

“爷爷，您歇会儿呗，这地又不是非得您亲自弄。”王磊给爷递过水，自己也不闲着，蹲旁边看热闹。

爷爷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亩地。那地离家门口不远，也就二三十米远，几棵歪脖子枣树在田埂边摇曳，风吹过去，沙沙响。王磊记得小时候，这地种的是玉米，绿油油的一大片，到了秋天，金灿灿的，风吹过去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

“让那帮小子去城里混，他们懂啥？”爷爷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，“守着这点活地，才能有口饭吃。”

王磊心里知道，爷爷这老倔驴，就是看不得村里年轻人往城里跑，一个个以为去了城里就能飞黄腾达，到时候还不是还得回来。

“他们年轻，想出去闯闯有啥错？”王磊一点头，“您这岁数大了，别累着了。”

爷爷把锄头往地上一戳，粗重的喘气声像拉风箱似的。“我累啥？我这把老骨头，还能折腾好几年呢。你看看你爸，去年回来，做的啥？”

“我爸……”王磊有点不知道怎么说，他爸在城里开个小餐馆，正经生意，就是累得跟条狗似的。

“开餐馆能有啥奔头？风吹日晒的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还不就是那么点钱？”爷爷撇了撇嘴，“我孙子要是像你爸，我早就给他撵回去了。”

王磊没吭声，他知道爷爷说的是实话。他爸那餐馆，确实累，一年到头没个歇着的时候。有时候王磊放假回去，都能看到他爸在店里忙活，累得满头大汗，还得对着客人笑脸相迎。

“爷爷，要不您养几只鸡？”王磊突然提议，“养几只鸡，到市场上卖了，也能挣点零花钱。”

爷爷看着孙子，像看傻子似的。“养鸡？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伺候得动？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“有啥伺候不伺候的？我帮你喂食，帮你捡鸡蛋。”

爷爷抽了口烟，没说话，继续埋头干活。王磊看着爷爷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