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刘你少废话，”王磊把手机拿远点，免得把声波传到隔壁老李家。他知道老刘这张嘴，逮着机会就要损他几句，就像那村里头的野狗，专挑回头的狗叫。不过这话细琢磨，老刘好像是真为他高兴。回村里这事儿，搁在以前，村头村尾能编出一百种歪理，说他矫情，说他没出息，可现在，好像……好像还真有人把他当个事儿了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靠在土墙根底下，眯着眼看天。夏天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后背直冒油。他刚从城里回来没几天，那空调房一待，再出来晒这太阳，皮肤立马就泛了红。手里还攥着个塑料袋，是昨天在镇上银行办的事儿。那行经理，还是他小时候的邻居张婶子，硬是把他从柜台外头拉进来的。

“磊子啊，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张婶子拉着他的手，那手粗糙得能掐出水来，可就是热情，“这回回来，打算长远了？”

王磊没直接回答，反而把那塑料袋往她面前一递：“张婶子，您看看这个。”

张婶子凑过去，打开一看，里面露出一沓红彤彤的存折。“哎呀！这……这得不少钱吧？”她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像见了金子似的。

王磊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不多，就十万块。”

“十……十万？！你小子出息了啊！”张婶子拍着大腿，“在城里赚大钱了吧！你不说你都不信，当初你爸妈托我给你介绍对象，你怎么说？嫌弃我们村穷，嫌我腿不利索……哼！”

王磊心里一苦，他小时候是真不懂事，在城里长大，听着那些年轻人的吹嘘，总觉得农村这地界儿没啥大出息。那时候，他爸在县城一工地上打工，他妈在饭店洗盘子，一年到头，寄回来的钱刚够他自己瞎折腾。步行去镇上，脚底板都磨破了，还觉得委屈。

“小时候不懂事，张婶子。”王磊赶紧打圆场，“现在知道错了，想为家里做点事。”

“哦对，对了。”张婶子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对了，你爸的意思，还想让你回村办学堂，把那几亩地租回来种。他说，村里老人多，孩子们放学了也没地方玩，有个学堂，大家也安心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办学堂？这主意，倒是他一直盘算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