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经贸大学毕业那年，村里就炸了锅。他爹他妈脸通红，在自家那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踱步，嘴里念叨：“毕竟是读书人，城里头机会多着呢，犯得着回来受这份罪？”他哥王磊用脚踢了踢脚下没被踩实的泥，回他们：“地球离了谁都转，这地也离了我不能耕。再说了，城里那些事，不都比这地里的活儿还难？”他娘不依不饶：“你哥昧着良心说瞎话！城里头谁不知道，那叫‘写字楼’的，一天到晚坐着，那才叫本事！”

这话传到村里，老刘就跟捡了块肉似的，天天绕着王磊转悠。老刘是谁，村里头出了名的“活宝”，专会拿人开玩笑。他那张嘴，刀子嘴豆腐心，可他那损劲儿，村里头谁不知道。

那天，王磊正在自家地里浇水，老刘叼着烟，晃晃悠悠地晃了过来。他手里拿着个破旧的收音机，调到个咿咿呀呀的频率，故意大声哼哼：“哟，这成了啥年代了，还听这些老掉牙的调调？”

王磊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能不能别这么烦人？”

老刘哈哈一笑，把收音机往王磊面前一递：“这不是给你看的嘛！城里人就是矫情，听这个多解压。不像咱们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土里刨食。不像我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捣鼓这些破玩意儿。”

王磊没再说什么，把水渠关了，转身进屋拿了把锄头，开始清理地里的杂草。老刘站在一旁，看着王磊的背影，嘴里又开始嘀咕：“这小子，教训我？哼，我年轻的时候，你还在地里挖坑呢！”

王磊听着老刘的唠叨，心里却不像他想的那样烦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老刘也是这样，天天在村里头转悠，逗他玩，逗着逗着，就把他这个“小少爷”惯成了没心没肺的野小子。那时候，他爹他妈在外地打工，只有老刘这个“叔辈”，对他好得没边。

现在，他回来了，守着祖辈留下的土屋和几分田地，一边应付城市套路，一边琢磨怎么让日子好过点。村里年轻人的心思活络，老辈人的执拗像座山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老刘还是那个老刘，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却惦记着村里的人。王磊知道，老刘嘴上虽然损，但那心里，还是向着他的。

那天晚上，王磊收工回来，看到老刘坐在院子里，抽着烟，望着远处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