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就把雪又搅和了一遍，糊在脸上凉飕飕的。阿宁缩着脖子，搓着冻红的手指，盯着街对面那栋亮着两扇暖黄窗户的小楼。窗户后面亮着灯，是个女人，她知道，是赵雪。

赵雪是她最好的朋友，以前是。至少，她是这么以为的。

雪下得更大了，砸在铁皮棚顶上，吧嗒吧嗒响。阿宁摸了摸兜里，只剩下半个冷硬的烧饼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肚子咕咕叫得像有人撒了一把米进去。她叹了口气，把微薄的暖气费又省了三天，暖气费都过期了，这冬天可真难熬。

就在这时，有人从街对面的楼里下来。背着个大黑伞，裹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脸。阿宁眼尖，那人走到她面前停住了，把伞往她头顶一场。

“小宁？”是个男人的声音，有些沙哑，带着点熟悉的尾音。

阿宁愣了一下，才想起来是张浩。曾经他们仨是最要好的朋友，一起分吃一个烧饼，一起吹牛吹到半夜。后来不知道怎么的，他和赵雪走在一起了，她成了多余的。现在，连多余都不是了。

“张浩？”阿宁的眼神有点复杂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？”

张浩没说话，把伞塞给她，转身就往回走。阿宁下意识握住伞柄，发现伞下面还放了个东西。她打开一看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，还冒着白烟。

“慢慢吃。”张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“别饿着。”

说完，他没多停留，匆匆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。阿宁看着那碗馄饨，又看了看街对面的窗户。那个窗户亮的，是赵雪。她想起他们以前也常常这样，一起吃馄饨，一起看雪。

那时候，他们都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。可谁知道呢？

阿宁慢悠悠地吃着馄饨，汤是酸的，馄饨皮有点硬，但心里却莫名觉得暖和。她想起赵雪曾经跟她说过，他们之间有个约定，等冬天过去，春天来了，就一起去海边看日出。那时候她还以为，他们是会一起去的。

现在嘛，呵呵。

吃完馄饨，天色更暗了。雪也停了，但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地毯。阿宁看着那栋小楼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，也不知道她上去还能说什么。

算了，不想了。

她背着伞，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