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阿宁的声音又干又涩，像是吞了棉花，又像是被冻住了。她没动，也没转身，就那样僵在原地，像一块被风干的冰。

赵雪在门外跺了跺脚，脚下的雪立刻发出碎裂的声响。“阿宁，是我，赵雪！你开门啊！”她像是怕阿宁听不见，声音拔高了几度，又有些发颤，“出什么事了？我听到里面有动静，特别像……打翻了东西！”

阿宁心里咯噔一下。打翻东西？她明明什么都没碰。记忆像深潭里的水，突然翻涌起来，带着腥甜的冰冷。她想起那晚，走廊尽头的争吵，地上的酒瓶碎片，还有那个模糊的身影，高大的，穿着藏青色风衣的男人。

那声关门声很大，震得窗玻璃梆梆响。赵雪在外面急得要命，里面的门却铁了心似的死锁着。阿宁靠在门后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感觉自己像被抛进了冰窖。外头雪停了，可心里的雪下了不止。

她想起上次的聚会，男人坐在她对面，笑得温和，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。好地方？是像今晚这样的地方吗？寒风呼啸，雪花飘落，世界一片白茫茫。男人说，这里风景很好。风景是很好，好得像一幅褪了色的画。

“阿宁！”赵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带着明显的哭腔，“阿宁你开开门啊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，求你了！”

阿宁闭上眼，心口发闷。她不想见赵雪，不想解释任何事情。那些解释像无底洞，深不见底。她要是说了，赵雪会相信吗？或者说，她敢信吗？

“别叫了。”阿宁终于开口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和冷漠，像是结了厚冰的湖面，“我进去了。”
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缓慢地打开一条缝。赵雪的脑袋探进来，看到阿宁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刚哭过。

“你怎么这么晚……”赵雪刚想问，看到阿宁的眼神，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她赶紧拉开门，挤了进来，顺手关上门。一股寒气立刻从门缝里钻进来，扑到阿宁身上。

“哆嗦什么？”赵雪不由分说地把一件羽绒服塞到阿宁怀里，又把自己身上那件更厚的外套脱下来，裹在阿宁身上，“你这鬼样子，刚才在外面干什么呢？”

阿宁抱着羽绒服，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