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眯着眼进了屋。那股子饭菜香混着柴火味儿，让他顿觉无比舒坦。屋里没点灯，半明半暗的，女人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，红袄子衬得她脸盘更圆了些。

"回来啦。"女人声音软糯，看都没抬头，手里的饭碗却颠了颠，碗底发出轻轻的碰撞声。

王磊把锄头往门廊一扔，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："回来啦！"他走过去，伸手就摸了摸女人头顶那团乌黑的头发，手指粗粝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。

女人"啊"了一声，抬起头，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，嘴角咧着："磊哥，你回来啦。"她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一个糖块，塞到王磊手里，自己又扒拉了两口饭。

王磊咧嘴笑了，接过糖块，塞进嘴里囫囵咽了下去，甜味在嘴里蔓延开："这……"他指了指外面，"老张家那块地，让你给看好。"

女人赶紧点头："看好了！他们来问，我说磊哥在开荒。"说着，她站起身，"我看看地里的苗，都活了没？"

王磊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，心里说不出的舒坦。这女人咋就看不出来呢，这么没心没肺的，倒比那些精打细算的城里人强多了。

锄头立在门廊上，晚上回来时又添了个木疙瘩。女人在灶台前忙活，油烟子直往王磊脸上钻。他站在门口看，偶尔伸手帮忙拧个瓶盖，女人就笑嘻嘻地躲开。

"哎，你过来。"王磊把她拉过来，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，"地里的活儿，你别瞎掺和，有我呢。"

女人把脸扭过去，小声说："我……我想帮你。"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王磊心里一软，轻轻搂住她肩膀："我知道你想帮忙，但有些重活，你还撑不住。"说着，他低头亲了亲她额头，"快去做饭吧，饿坏我了。"

女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用力点点头，转身进了厨房。王磊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这傻媳妇，虽然有时候听不懂话，但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天擦黑时，饭菜上桌。王磊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到女人碗里，女人推了推："我自己来，你别喂我。"

王磊笑了："你哪能喂得了我？"他夹了口青菜，自己扒拉了两口米饭，突然想起啥，从兜里掏出个红本本，"这是镇上发的……分地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