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一屁股坐在桌边，粗壮的手臂在粗糙的木桌上砸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他没立刻开口，先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屋里的热气混着饭菜香往他鼻子里钻，有点冲鼻，但熨帖得很。这媳妇做得饭，就是香。

女人终于抬起了头。王磊估摸着她得是等了他一整晚，那眼神有点怯生生的，但嘴角却抿着点笑意，像是盼着什么。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嗯，香。”

这话把女人彻底逗乐了，眼底的拘谨散去不少。她小声说：“累不累？快歇歇。”说着就要给他盛饭。

“就剩这一碗了，你先吃。”王磊伸手拦住，自己却伸手去摸桌上那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是刚煮好的甜粥。“先喝口粥，压压火气。”

女人没多言，低头扒饭。王磊看着她吃，那小口小口的，跟只小猪似的。心里就琢磨，这傻媳妇虽然笨，但挺老实，手脚也麻利。不像有些城里女人，娇气得很，呼三喝六的。

他喝了两口粥，暖了肚子，又夹了块刚出锅的窝头塞进嘴里。又香又软，是自家种的麦子磨的粉，没掺啥假。王磊嚼得咔吧响，满嘴都是满足感。

“咱家娃呢？”王磊放下碗筷，语气是难得的柔和。

“睡了。”女人回答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怕是又哭了，添衣裳了吧？”说到这，她明显有点自责。

王磊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孩子性子软，从城里回来之后，晚上总爱哭，一哭就不好哄。他看着女人微红的鼻头，问：“你看，这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，你累不累？”

女人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：“不累，不累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心里有点暖。他走到角落，女人正坐在那里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。王磊蹲下身，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，问：“瞧瞧你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”

女人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似乎没想到王磊会蹲下来说话。她的脸更红了，像被火烤过似的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
“嘿嘿。”王磊讪讪地笑了笑，站起身，“我去看看娃。你这屋子……嗯，挺好。”

“嗯。”女人小声应着，又低下头去。

王磊出了屋，走廊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月光的影子在墙上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