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尔滨的冬天，冷得刺骨。呼啸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把人冻得鼻涕直流。我缩着脖子，在街边破庙里蹭了蹭暖气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咋整。

我叫张猛，跟着一个德国化学教授在国外混了几年，学的那点东西，在国内谁看得上？教授突然病倒，把我扔在异国他乡，白花花的银子刚到手就被榨干了。没办法，只能回国碰碰运气。

刚到哈尔滨，就被这鬼天气冻得直哆嗦。前路茫茫，心里直打鼓。还好，碰上个老乡，说是上海租界混饭吃的，就接我来了。他说上海滩遍地是机会，只要有力气，没活儿干不了。

上海，这座远东的十里洋场，果然气派。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此起彼伏，法租界和英租界里洋人横行，Chinese是三等公民。我混在人群里，感觉自己像个乡下土包子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投了几份简历，不是人家不要，就是嫌我学历太低。最后，在一个破旧的小实验室找到份活儿，给个老疯子做助手。这老疯子姓胡，大家都叫他胡教授。人如其名，疯疯癫癫，整天不干正事，净捣鼓些自认为惊天动地的化学实验。

实验室里，各种瓶瓶罐罐乱糟糟的，试剂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胡教授一会儿兴奋地大叫，一会儿又沮丧地摔杯子。我跟着他跑前跑后，啥活儿都干，扫地擦桌子、跑腿买早点，样样不落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看着胡教授那股子痴迷劲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经常对着空气说话，说什么“炸弹就是力量”、“我要让整个世界都颤抖”。我听着都可笑，这老疯子是不是脑袋不清醒？

有一天，胡教授神秘兮兮地把我叫进实验室，关上门，从抽屉里拿出个破旧的本子。本子上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图纸，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烈焰之芯，爆裂之威，征服四海，唯我独尊。”

我凑过去一看，差点没笑出声。这哪是图纸啊，分明就是小孩子瞎画的。胡教授见我被逗乐了，眼睛更亮了，拉着我的手说：“张猛啊，你真是个聪明人！这可是我发明的超级炸弹，等着吧，它会把这个腐朽的清王朝炸个天翻地覆！”

我看着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脸，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