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脑子还是懵的，像刚被灌了三大碗刀郎。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不是响动，是那种……东西在空气中爬行的声音。我僵硬地转过头，借着月光（哦，对，有月光，狗屁的鬼压床还能有月亮？）往身下瞅。

一个黑影正压着我。

不是那种阴森森、能看得见衣角飘飘的那种，而是……太实了。像块裹着黑绸缎的铅块，沉甸甸地压在我胸口，把我往被子里摁。我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龙涎香，还混着股……老坛酸菜？怎么跟酸菜坛子里的老鼠窝似的？

“滚开！”我嗓子发干，发出的是那种被蚊子咬了无数下能憋出的嗬嗬声，“大半夜的你搭个讪都不看场合吗？”

身下的黑影纹丝不动，连个音儿都没出。

我气得差点咬到舌头。行，不说话就算了，我坐起来！我试着抬胳膊，指尖刚碰上被子，像触了电似的缩了回去。妈的，冻的？不对，是……黏糊糊的。这被子怎么跟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抹布似的？

我咬牙，用尽吃奶的劲儿往旁边一滚。

黑影晃了一下，但没挪。它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趴着，像座压在我身上的小山。

“喂！”我认命地掀开被角，光着脚丫踩在地上。地面凉得像块冰，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到脑门子，我打了个哆嗦。借着月光，我瞅清了压着我的“山”。啧，造型还挺骚气。身形挺拔得不像话，一身黑衣，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银线，勾勒出妖娆的轮廓。就是脸太臭了，阴沉得像要结冰。

“搞什么飞机？”我忍不住骂咧咧地踢了踢他的腿肚子。

黑影猛地扭过头。

我吓得差点滚下去。他那张脸……怎么说呢，眼眶深得像两口枯井，嘴唇又厚又黑，邪气凛然。最重要的是，他眼睛里闪着两道冷冽的寒芒，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。

“谁让你动的？”他开口了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的古玉，却带着一股子子脾气的沙哑。

我去，还能这么说话？简直是鬼话连篇！

“我睡不着！”我弱弱地开口，“而且，你压得我喘不过气！”

他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，那弧度冷得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“我只负责压床，不负责其他。